第73章 欲望之論
「事已至此，老夫也沒什麼好多鋪墊的了。」
白面長老嚴肅的眼神透過面具，直勾勾地看著隋緣。
小傢伙緊張地縮了縮腦袋，身體更加貼緊爸爸，希望從他身上獲取到足夠的安全感。
白面長老：「小姑娘，你之前知道的和鬼怪有關的信息，老夫可以不多問，但老夫想收你為徒，教你驅鬼之術，你可願意？」
收徒？
隋緣表情怪怪的，沒忍住看了一眼隋意。
隋意：？
看他做什麼，他臉上有字？
就算他臉上有字，對於對小孩來說也沒什麼用，因為以她現在的文化水平，根本認不了幾個字。
隋緣的沉默讓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白面長老輕咳一聲，強裝鎮定地又問了一遍，「小姑娘，是不明白收徒的意思嗎？
就是說，老夫會成為你的老師，以後老夫會的本事都會通通教給你，絕對不會藏私。
你若是答應了老夫的邀請，日後在全世界都可以橫著走，見到你的人都會對你恭恭敬敬，也都會聽你的話。」
且不說這個老爺爺懂得有沒有她多，就光說恭恭敬敬那條，就讓隋緣聽著很不舒服。
「老爺爺，你喜歡被人恭恭敬敬地對待嗎？」
白面長老對孩子的問題很不設防，他也不覺得隋緣能問出什麼有深度的問題。
「那是自然，我們作為極其稀少的血脈傳承者，掌握著這個世界普通人所無法理解的力量。
我們平日裡保護普通人周全，承擔著他們想像不到的壓力，甚至時時刻刻都在面臨死亡的考驗。」
白面長老越說越激動，一股濃濃的自傲仿佛能透過言語傾瀉而出。
「我舉的還都是一些簡單的例子，我們承受的遠比普通人想像的還多，既如此，那普通人對我們恭恭敬敬，也是理所應當。」
隋緣不喜歡聽這麼長一大段話，她現在的理解能力還有點跟不上，一口氣聽這麼多會有點暈。
不過幾個關鍵詞她還是聽懂了的。
這個老爺爺很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隋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老爺爺，你心裡的欲望這麼強，就不怕催生出惡念被鬼怪寄生嗎？」
她在冥界的時候可沒少見到這樣的情況。
作為少主，即便年紀很小，可御鬼之術也是她的日常必修。
剛記事開始，槐鬼爺爺和月鬼婆婆就會輪番給她講冥界各種鬼怪的成因。
那些原因很多很雜，她根本就記不住。
月鬼婆婆知道她糾結的點後，很貼心地用了一個詞概括：欲望。
冥界是六界裡最特殊的，因為這裡的鬼怪除了少數的原生種，其餘都是來自其他界的。
人界來的鬼怪最多，妖界、魔界並列第二，仙界極少。
神界無人成鬼，那裡最是神秘，也早已封閉入口，無人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月鬼婆婆說，每個人都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欲望過重就會催生惡念、吞噬心智。
人界的人就是因為克制不住欲望，才會每天都有無數人在十八層地獄洗清罪孽。
正是因為從小上著這樣的課，所以隋緣才知道欲望過重不是好事。
她日常除了貪玩貪吃一點，別的欲望基本都沒有。
在場的人被隋緣隨口問的一句話震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他們沒想到，一個小孩子竟然會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
就連隋意，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皺著眉頭認真思索這句話。
想來想去，他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只是他的欲望沒有白面老頭那麼強，不會催生出惡念吸引惡鬼。
白面老頭被這一句話問得額角淌汗，幸好有面具遮掩，這才不至於太過丟臉。
「小姑娘，欲望是可以控制的。」
「人活著都需要動力，每個人也都會遇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所以每個人都會有欲望。
只是你現在還太小了，很多事情不用你去承擔，所以你才會暫時拋掉自己的欲望。」
這個時候，白面長老已經不敢小瞧隋緣了。
這個小姑娘的理解能力有點太超過當前的年齡了。
隋緣不吃他這套，也很討厭別人在她面前狡辯。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儘管房間裡有燈，但夜幕降臨後的她，眼力和白天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老爺爺，你不用彎來繞去了，圓圓可以看見。」
隋緣伸出手指了指白面長老，還有他身後的青面和灰面。
「圓圓看見了哦，你們身上有一絲很淡很淡的黑霧，那是惡念的種子。
如果你們再不控制自己的欲望，用不了多久，惡鬼就會找上門的。」
三個面具男徹底懵了。
就連抱著孩子看戲的隋意，也沒想到能吃到這麼勁爆的瓜。
他的本意是想打探一下秘密局內部的暗流涌動，最好再尋個由頭，讓他們處理一下笨小孩在網上掀起的浪潮。
可笨小孩的表現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料。
她直接，把所有人的底褲撕下來，露出他們花言巧語、百般詭辯也無法掩飾的欲望。
隋意不動聲色地單臂抱著隋緣，另一隻手掏出了被隋緣塞在兜里的手機。
趁人不注意，他翻找出了桃芷的撥號界面，一定是你情況有變，他會立刻尋求支援。
「長、長老，她說的是真的嗎？」
一道驚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紅面，此時已經驚到大腦宕機了。
他平時是有些呆，但也沒蠢到當面拆台。
可這會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確定自己沒有幻聽，而且來之前他就從資料里了解到隋緣這小姑娘有非凡的眼力。
他們是來招安的，卻反過來被人打臉，出發前白面長老信誓旦旦夸下的海口，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還想要被普通民眾追捧呢，搞了半天，自己都快跟惡鬼一路了。
白面長老氣狠了，今晚屢屢碰壁積攢的怨氣此刻集體爆發。
他沒有回答，而是甩手給了紅面一巴掌。
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的力氣，直接將紅面的腦袋打得身子一歪，「噹啷」一聲，面具掉落在地。
面具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看著和隋意，差不多大。
他長發低束在腦後，面色白皙，容貌清秀，眼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隋緣被這一下嚇得直接將臉縮在隋意肩窩裡。
啊啊啊好可怕，這個老爺爺怎麼突然打人啊！
下手還那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