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夾毛被子


  這還不算完,一歲和三歲的開始哭後,五六歲的也開始了。整個山洞頓時吵鬧得不像樣。

  夜驚春聽見了早霞哄她家的果果:「怎麼你也開始了,你是小孩嗎?就你這樣嗷嗷的,還想出去打柴呢?你看雷爪哭不哭的?」

  但夜深被吵醒,連大人都很難保持冷靜,何況小孩。

  「阿姆,好冷!」有幼崽哭唧唧地說。

  「肚子餓!」還有喊餓的。

  山洞裡此起彼伏的四五個孩童哭聲,難以抑制。

  

  夜驚春聽見隔壁利岩家也在煩惱。

  利蘭的語氣和戲冬一樣的生無可戀:「救命,明天還要早起採集,去蘑菇山那邊收毛栗球呢!大老遠的。」

  利岩嘆氣:「天氣冷了,幼崽難受睡不著。難免的,忍忍就過去了。」畢竟哪年不是如此?

  另一邊的鄰居,首領利刃家,也有人動了。

  過了會兒,門口傳來了金的聲音,他朝二層的另一頭走去,正是點點家的方向。他問:「點點被蟲咬了?」

  點點的阿父黑石心疼又無奈:「對,一條多腳青頭蟲。把她的腳咬腫了,所以才一直哭。」

  戲冬一骨碌就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睜大:「被大蜈蚣咬了?!」

  多腳青頭蟲是這裡對蜈蚣的稱呼,山洞中的常客。雖然獸人的身體素質比較強,可以視之等閒。

  外面金的聲音低低的:「我看看。」

  大人們的聲音小了下去,還是孩子在哭。

  戲冬長長嘆了口氣,摸黑把自己從被窩中拔出來:「我也得去看看。」

  作為部落的巫,按說這種被蟲咬了確實歸她管,但巫在部落中是有特殊地位的,很受敬畏尊重,睡覺時候基本不會有人來打擾。更何況他們都覺得被蟲咬不是大事。

  更不會來打擾巫了。

  已經睡不著了,夜驚春就陪著戲冬一起出去。

  秦有築沒動:「我來暖著被窩,你們倆快回來。」

  二層黑漆漆的,一層才有火光。

  戲冬去了山洞一層,巫的洞室在一層,她準備拿點清熱解毒的草藥給小孩敷一敷。

  夜驚春在燃著的中央火塘中點了一支松明枝,去找戲冬。

  「姐,你幫我拿這個。」戲冬遞了一個小陶罐給夜驚春,裡面裝著清澈的水。

  夜驚春一手接過:「做什麼的?」

  戲冬:「我泡的石灰水,搞消殺的。」

  看到夜驚春睜大了眼睛,戲冬忙解釋道:「稀釋過的,她被蜈蚣咬,就得石灰水沖一衝,中和一下毒性。」

  戲冬拿好了草藥,轉身上二層,跟身旁的夜驚春道:「我還想做點肥皂,像這種被咬傷、刮傷的情況,按理該消消毒,可是現在糧食都不夠吃,更別說釀酒造酒精了。」

  沒有酒精,肥皂用來消毒殺菌效果也頂好,肥皂水比石灰水溫和許多。

  也好製作,肥油加上草木灰水,1:6。

  可是,肥肉也是要用來吃的,得留著過冬。

  夜驚春思索:「我明天找首領說一說。」畢竟做肥皂也用不了多少肥油。

  她們倆準備好草藥上樓時,點點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哭累了,還是被哄住了。

  到門前時,正好金也從點點家出來,他一隻手裡拿著獸皮袋,另一隻手抓了抓頭上的耳朵,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他那個獸皮袋鼓鼓囊囊的大半袋,也不知道裝的什麼。

  「金?」夜驚春叫住他,「厲害啊,這就搞定了?」

  金的耳朵豎起來,抓緊手中的獸皮袋:「幼崽們每年的風季都這樣,哄一哄就好了。」

  金看向她們手裡的東西,問道:「你們是要去治療幼崽嗎?」

  戲冬點頭:「對,被蜈蚣——多腳青頭蟲咬傷,治一下會好很多的。」

  金點頭:「辛苦了,謝謝你們。我準備再去別的幼崽家裡看看。」

  「去吧。」

  金拎著他的獸皮袋就走了。

  戲冬好奇:「他拎著的是什麼啊?」雖然鼓鼓囊囊,但是像某種柔軟的東西。

  夜驚春搖搖頭:「不知道。」

  兩人在門口打了一聲招呼,聽到阿美同意後,就進去了。

  松明枝給黑漆漆的床舍帶來了微弱光亮。

  「他拿的是他自己的虎毛。」阿美看向了戲冬,回答了她在門口問出的那個問題,頗為感嘆,「金怕幼崽冷,今年的長毛獸皮還沒獵到,他說先用他的虎毛夾進獸皮里給幼崽用著。」

  她指向了床頭石台上的一張大樹葉,樹葉上果然放著一團白絨絨的毛,那個顏色,應該是老虎腹部的毛。

  看上去十分蓬鬆,柔軟綿密。

  那樣一團並不多,但足夠小小的幼崽用。

  旁邊坐在床上抱著小閨女的黑石也感嘆道:「對啊,兩張薄獸皮一縫,再把毛髮塞進中間去,也挺暖和的。剛好現在是換毛季。」

  阿美瞪了他一眼:「金都為閨女想到了,你怎麼沒想到?」

  黑石理直氣壯:「你不也沒想到?」

  阿美也理虧,不說話了。那毛毛掉禿了多難看呢!

  戲冬走上前:「好了,看看這小可憐。」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臉。

  小孩臉哭得通紅,還在抽泣,但她手上抓著一團白絨絨的毛,顯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黑豹自己是黑漆漆的,對白絨絨的毛很感興趣。而且,這是部落第一勇士給的!

  趁著這會兒,戲冬迅速用石灰水給小孩沖洗了腳。這玩意兒接觸傷口會很疼,又把小孩弄得哇哇哭。

  但很快,戲冬又用了蒲公英和旱墨蓮搗碎的藥膏給她包紮,清涼的藥膏糊上去,降低了痛感。

  小孩的哭聲又停下了。

  她躲在黑石的懷裡,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戲冬:「冬巫,爪爪涼涼的。」

  「沒有辣辣了。」

  被蜈蚣咬傷,即使他們不重視,可該疼的還是疼,他們只是習慣了忍受。

  小孩忍不了,自然哇哇哭。

  戲冬摸摸她的腦袋:「明天再給你換一次藥,很快就會好的。」

  小孩的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珠子,就對著戲冬點點頭:「謝謝冬巫。」

  她朝著戲冬伸出雙手:「冬巫親親。」

  戲冬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小孩又朝著夜驚春伸手:「春匠親親。」

  「咦~」春匠佯裝嫌棄,退後一步,「眼淚鼻涕都沒擦,還想讓人親親?」

  點點立刻朝著阿美道:「阿姆,我要擦擦臉。幫幫我。」

  阿美去抱女兒:「好咧,給咱們家的乖孩子擦擦臉,擦擦手。」

  從點點家出來後,兩人就直接把東西放回了一層,回去睡覺。

  這會兒幼崽們的聲音已經低了下去,沒有再嗷嗷大哭。

  夜驚春舉著松明枝,和戲冬一起回去。

  微弱的火光搖曳,走過平台彎道時,看到了早霞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是金。

  他看起來應該是去過外側其他幾個幼崽家,最後來了最裡面的早霞家。

  門口,金提著獸皮袋問早霞:「果果是不是也冷?」

  他手裡的獸皮袋沒有之前看到的那麼鼓鼓了,應該差不多分了出去。

  早霞也煩著:「可不是麼,咱們部落還沒弄到今年的長毛獸皮……」她說到這裡剎住嘴,「哎呀,我也不是說你們狩獵隊太慢,都怪那些該死的流亡獸人!」

  「可以先用這個替代。」金的聲音很小,似乎有些害羞。

  他把袋子都遞了上去:「做夾毛被子。流亡獸人最近已經離開我們中心區域了,很快就可以去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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