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孩子保住沒有？
「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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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婆子拔高聲音一喊，院裡所有人瞬間看過去。
就見張春花慢慢蹲在地上，裙擺底下，幾滴鮮紅的血印子清清楚楚落在泥地上，刺眼得很。
林瓊花臉一下子白透了，嚇得往後連連倒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慌慌張張擺手：「不是我，我沒打她肚。」
張春花捂著肚子，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她罵：「你心也太黑了，我懷著孕呢，你也敢對我下手。」
林瓊花一聽這話當場不服，梗著脖子嚷嚷：「你要不要臉？一把年紀褶子滿臉，裝什麼嬌弱，我看你根本就是假懷孕。這就是來例假了，故意碰瓷想訛我。」
「別瞎吵。」林老二瞪著自家妹妹，火氣直冒，「別站著發呆，趕緊搭把手，把你二嫂送衛生所。」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秦文謙動作最快，已經抱了一床厚被子快步出來。
「媳婦，幫忙抬人。」
林期末腦海中閃過同樣的畫面，嚇得手腳都在抖。
聽見秦文謙喊她後才急急忙忙過去幫忙。
兩人一點不磨蹭，配合得利落得很，拿被子把張春花裹嚴實，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托著腿，抬起來就往外沖。
林老二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秦文謙已經發動三蹦子，載著林期末和張春花，火速往鎮上衛生所趕。
蔣文豪剛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下班去林家喝喜酒，一抬頭看見幾人急匆匆抬著人進來，當即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期末跑得喘氣不穩，趕緊說：「她懷孕一兩個月，剛剛突然見紅了。」
蔣文豪臉色一沉，立馬換了工作服，把正要下班的護士也喊了回來，立刻接診。
等林老二慌慌張張追到衛生所的時候，張春花已經在診室里待了一個半小時了。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老二盯著緊閉的診室門，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一句話沒說，心裡又慌又亂。
沒過多久，回家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的林瓊花，精神頭十足地扶著譚婆子慢悠悠走來了。
譚婆子一進門，頭一句就問：「老二，孩子保住沒有？」
她心裡從頭到尾最在意的，就是肚子裡這塊肉。
她其實打心底盼著這胎是個男孩，只要張春花順利生個兒子，她二兒子林就算真正有後了啊。
——
林老二一聽親媽這話，心裡堵得又酸又悶，難受得不行。
他這輩子最大的盼頭，就是能有個自己的娃。
這麼多年，他身子不算好，折騰了無數回，就張春花這胎好不容易穩住了，算是給他續上了香火。
結果現在鬧出見紅這種大事，追根溯源，全是他媽和他親妹子鬧出來的。
換誰心裡能不窩火？
「你們先回去吧。」林老二壓著一肚子火氣，聲音啞得厲害，「春花現在身子虛，看見你們情緒又得上來，別再氣出什麼好歹。」
他這話剛落，一旁的林瓊花立馬就開始搬弄是非。
「我先前真不知道她懷了！誰能想到是真有了啊！」她撇著嘴陰陽怪氣，「不過二哥，你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誰曉得她肚子裡這塊肉到底是不是你的！」
林老二猛地抬頭，眼神狠狠沉下來：「你幾個意思？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心裡清楚，輪得到你多嘴？」
林瓊花還想接著掰扯挑事，譚婆子連忙伸手拽了她一把。
她只好把一肚子挑撥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一臉不服氣。
走廊長椅上，林期末和秦文謙靜靜坐著。
林期末冷眼旁觀，把母女倆的嘴臉看得一清二楚。
正看著，林瓊花賊眉鼠眼地又往這邊瞟。
恰好這時，林期末抬眼，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對上。
林期末眼底笑意更深，直接開口：「小姑，老看我幹什麼？還是你在看我老公呢？」
「誰、誰看你們了！」
林瓊花立馬收起眼神，尷尬扯了扯嘴角，故作鎮定地挺了挺脊背，端起長輩的架子。
方才院子裡拉扯混亂，旁人或許沒看清，可林期末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混亂里，就是林瓊花故意抬胳膊，用手肘狠狠撞了張春花的肚子。
她心裡門兒清，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村里孩子多的人家，兄弟姐妹四五個人以上，到了結婚的年齡就喜歡分幫派。
林瓊花最黏林老么，兩人穿一條褲子，抱團排擠人。
這點心思，林期末早就看透了。
前世今生旁觀這麼久，她知道誰和誰向來抱團，這一家人唯獨不待見就是她爸，現在是林老二。
其中的緣由，她到現在也沒完全摸透，但這不耽誤她看清今天這場鬧劇的真相。
一直等到六點十分，蔣文豪帶著護士，才把休養好的張春花從診室推了出來。
林老二拄著拐杖快步上前，聲音帶著緊張：「醫生，孩子沒事吧？」
蔣文豪臉色不太好看，皺著眉叮囑：
「孕婦動了胎氣，情況不穩，最近絕對不能生氣、不能勞累，必須臥床靜養。為了保住孩子，我建議你們立刻去縣城大醫院，住院保胎一個月。」
這話一出，譚婆子立馬心疼錢，忍不住小聲嘀咕：「在城裡醫院住一個月，那得花多少冤枉錢？」
林老二根本沒猶豫，態度堅決：「沒事，明天一早我就帶她去縣城。多少錢都得保。」
蔣文豪又細細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讓小護士把張春花安置進安靜的休養病房。
安頓好一切，林老二才轉過身，走到林期末跟前，語氣帶著歉意：
「大侄女，你二嬸這邊離不得人，你二叔實在抽不開身，沒法去給你們捧場了。」
說著，他顫巍巍從貼身衣兜里，摸出兩個嶄新平整的紅包。
「這是你二嬸今早特意備好的，給你們倆的結婚喜錢。」
說完，他鄭重把紅包遞到林期末手裡。
林期末坦然收下，沒有推脫。
她看著林老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落寞孤寂走進病房的背影，從頭到尾，他一眼都沒多看旁邊的譚婆子和林瓊花。
顯然，是真的寒心了。
「走吧。」
林期末把紅包揣進兜里，伸手牽住秦文謙，站起身。
「再不走，喜酒都開席了，咱們兩個主角不到場，該讓人笑話了。」
兩人轉身要走，全程沒跟譚婆子搭話。
譚婆子本來特意收拾得光鮮體面，滿心打算去吃喜酒、蹭面子，見兩人不理自己，當場拉下臉，心裡極度不痛快。
嘴裡忍不住嘟囔：「真是沒規沒矩！長輩在跟前，連聲招呼都不知道打！」
林期末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