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娘子不見了?
司崇光與秦文英率先出門查看動靜,瞧見停在那裡的車,二人不約而同蹙緊了眉頭。
緊閉的車門應聲推開,三名身著皮夾克的隨行幫工先下車。
緊接著,一道身形高挑清瘦的身影邁步而下。
男人內搭襯衫,右臂隨意搭著西裝外套,步履從容朝這邊走來。
但凡細看便能察覺,他眉眼輪廓,竟與秦文謙有七分相似。
裴紹雙手插兜,語氣帶著幾分散漫:「三姨,您果然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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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司崇光,微微頷首:「這位便是外公口中的司小少爺吧,久仰幸會。」
說著便主動伸手欲握手,卻被秦文英抬手冷冷撥開。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裴紹勾唇漾起一抹玩味笑意:「三姨怕是忘了,咱們秦家的電器代銷點遍布各地,底下人瞧見您外出置辦電器,立馬就給我母親通了信,正巧我來這邊辦事,母親便吩咐我過來尋您。」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意有所指道:「瞧這架勢,三姨是打算和司少爺成婚?那往後我是不是該改口,喚您一聲姨夫了?」
秦文英面色冷淡:「人也見過了,你可以走了。」
「這哪能行,我還沒吃飯呢。」裴紹說著,目光徑直往院子裡探去。
心底暗自揣測,外界傳聞果然屬實,司家這位小少爺被家裡逐出家門,跟著自家三姨躲到這偏僻地方來了。
他似笑非笑再度開口:「三姨就不請我進去,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秦文英沉默不語,心中瞭然,侄子看起來並不知道他弟也在這裡。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道沉穩清冷的腳步聲自院內傳來。
秦文謙穿著一身黑西裝緩步走了出來。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裴紹臉上的散漫笑意瞬間僵住,滿臉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秦文謙竟也在這裡。
整個秦家之中,他素來最畏懼兩人,一是年紀最小的這位小舅舅秦文謙,二來便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氣氛瞬間凝滯在院門口。
秦文謙淡淡掃了裴紹一眼,聲線冷沉,不帶半分溫度:「過來。」
短短兩個字,自帶軍人獨有的懾人壓迫感。
方才還肆意調侃的裴紹,臉色微變,心底那點根深蒂固的畏懼瞬間冒頭。
當即收斂了所有玩味的笑意,乖乖跟著秦文謙走到院外僻靜的老槐樹下。
徹底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兩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對峙交談。
老槐樹後頭,林糖糖正帶著狗蛋躲在陰影里。
狗蛋比她年長,性子卻憨厚好奇,忍不住探頭探腦,想聽聽兩個男人在說什麼。
林糖糖心思縝密,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屏息藏好身形。
她的目光先落在裴紹臉上,看清那雙輕佻又銳利的眉眼時,渾身驟然一僵,手腳瞬間冰涼。
是他!
絕對是他!
哪怕此刻尚且年輕稚嫩,沒有後來商場沉浮後的陰狠老練,可這張臉、這副神態,和上輩子大姐耗盡青春、錯付終身的渣男,分毫不差。
巨大的驚懼和酸澀猛地攥住林糖糖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萬萬沒想到,這輩子裴紹還是找來了,依舊纏上她們家。
就在她心緒翻湧、滿心後怕之際,樹下清晰傳來秦文謙低沉克制的嗓音,字字落進她耳中。
「外面的閒話你少信,我這次下鄉是執行任務。」
秦文謙語氣沉穩端正,是軍人談公事的冷硬口吻,「婚事都是配合工作放出來的幌子,三姐她們只是隱瞞任務偽裝身份待在這邊。」
裴紹聞言一愣,一臉意外:「小舅舅?我媽特意叫我過來看看三姨情況,怕她一時糊塗就得成家。」
「這事你不必管。」秦文謙語氣淡漠,毫無波瀾,「任務結束我自然會帶她回去。」
他停頓一瞬,淡淡交代:「回去告訴她,我過幾天就能回去,讓她安分等著。」
短短几句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林糖糖心裡所有的模糊好感。
她一瞬間徹底通透,所有疑惑、所有大姐反常的抗拒、所有她看不懂的彆扭,全都對上了。
怪不得!
怪不得大姐從頭到尾都直說看上他的錢財和人,說什麼真不喜歡就會立刻離開這種話。
那些他表現出的偏愛、護短、撐腰,根本不是什麼深情,只是他執行任務需要做出來的假象。
他和大姐結婚辦酒、鬧得人盡皆知,全是為了掩護身份、順利完成任務。
可他們來村裡有什麼任務?
大姐心裡知道這件事情嗎?
林糖糖突然想到秦文英和司崇光兩人經常去山裡。
目光一沉。
村民們還沒弄清楚什麼情況,就看見那輛氣派的黑車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林長宏走上前:「秦同志,那人是你們家親戚?」
「路過,隨便來看看,有急事先走了。」秦文謙淡淡道。
林長宏點頭,表示能理解。
心裡對秦文謙的身份和工作又多了一份好奇。
一場小小的插曲過後,院裡的熱鬧很快捲土重來。
所有人說說笑笑,道喜聲、碗筷碰撞聲、孩童嬉鬧聲交織在一起,把農家小院襯得喜氣洋洋、熱火朝天。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房方向。
沒人留意到牆角水缸邊。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縮在陰影里,飛快往水缸裡面扔了東西,隨後悄無聲息溜進人群後面。
大家全都簇擁在新房門口,翹首以盼,等著新娘子出門拜堂。
「請新娘子跨新門!」
林長宏抬高嗓音,莊重喊了一聲。
屋內安安靜靜,毫無回應。
他愣了下,又揚聲高喊:「有請新娘子跨新門!」
房門緊閉,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院裡看熱鬧的村民頓時鬨笑起鬨。
「新娘子怕是臉皮薄,害羞不敢出來嘍!」
「新郎官趕緊上!敲門把人背出來!」
「對對對,別讓大傢伙乾等著!」
嬉鬧聲此起彼伏,熱鬧融融。
唯獨秦文謙眉心微蹙,心底驟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違和與不安。
尋常姑娘害羞,多少會有些細微動靜,可屋裡死寂一片,太過反常。
他不再遲疑,跨步上前,抬手直接推開了新房木門。
入目滿室鮮紅。
大紅喜字端正貼著牆頭,嶄新紅被褥整齊鋪在炕頭,紅燭、喜糖、紅綢樣樣齊全,滿眼都是喜慶裝扮。
唯獨本該端坐房中的新娘子,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