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進入枯井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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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有種一口氣瞬間通暢的感覺。
他長吁了一口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沒什麼。」
華守仁覺得兩人有些不對勁兒。
方才夜小姐不是說跟時安不熟嗎，怎麼感覺倆人之間有事兒？
他忙打破尷尬的氣氛：
「時安，夜小姐想看看婚書！」
傅時安心下瞭然。
知道華守仁和他一樣，都在懷疑夜幽幽與婚書提及的夜家人有關。
只是夜幽幽想看婚書，是他沒有料到的。
「婚書在家裡。」
「不急。」
夜幽幽道。
傅時安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多了點微不可查的歉意。
但更多是被她接連羞辱的不滿。
隨後他來到華守仁的辦公桌前坐下。
與夜幽幽高傲的姿態不同，他在面對華守仁時，充滿了謙卑與尊敬。
「華院長，我來是想當面跟您談一下資助孤兒院的事，江沉應該已經將計劃書發您郵箱了，您看過後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儘管跟我說！」
「你做主就好，我沒有任何意見，唯一希望的是，那些身體不好，沒能被領養的孩子們，都能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那樣我就知足了！」
華守仁瞅著傅時安欣慰地笑著。
轉而又看向夜幽幽，像個極力推銷自家孩子的大家長，誇讚道：
「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屬時安有出息！更加難得的，是他身處俗世，卻未被世俗侵染，始終心存善念，心懷家國，難得，難得啊！」
「華院長……」
傅時安低喚了聲。
華院長這齣王婆賣瓜，屬實叫他難堪，竟在夜幽幽面前這麼誇他，是怕他會沒人要麼？
退一步講，就算婚書上的夜家女是夜幽幽，他願不願娶還另說呢！
傅時安正尷尬的腳趾扣地，發現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已經落在他身上。
昨晚傅時安聽說養孩子，拒絕拿錢時，夜幽幽以為他像其他滿身銅臭的商人一樣，只關心自身利益，不會在意別人死活。
可今天他竟主動資助孤兒院。
還被華守仁這麼一通夸。
夜幽幽重新對他審視了一番，隨後對華守仁道：
「這麼瞅著，的確是個不錯的小輩，孺子可教。」
「……」傅時安不悅地看著她，「小輩？孺子可教？夜幽幽，換著法羞辱我，有意思嗎？」
夜幽幽不以為然。
「我說錯了麼？」
「你……」傅時安見華守仁在場，只得把火氣壓下去，「懶得跟你計較！」
華守仁同樣因夜幽幽的話感到詫異。
可想著或許是沖他說的，便也沒太當回事兒。
但時安對夜小姐言語不敬，著實欠妥，華守仁責怪道：
「時安，跟夜小姐客氣點！」
傅時安一臉意外地看著華守仁：「您什麼時候跟她關係這麼好了？」
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後勤部的劉梅推門走進來：「華院長，來了輛吊車，說是您叫的？」
「好，我知道了！」
華守仁說完，連忙站起身，對夜幽幽恭聲請示道：「夜小姐，搬石頭的人來了，咱們過去吧？」
「嗯。」
夜幽幽只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緩緩起身，高挑纖瘦的身形朝門口走去。
華守仁先一步上前，為她把門開大一些。
「您請，當心台階！」
「……」
傅時安全程將這些看在眼裡，一整個愣住，滿腦袋都是問號。
華院長怎麼會對夜幽幽如此畢恭畢敬？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華院長嗎？
巨石很快被搬開。
夜幽幽讓吩咐華守仁把無關人等全部驅離，這才開始解咒。
她走向枯井。
站在井邊，往下面看了一眼。
井口很窄，裡面卻很寬敞，一眼望不到底的深。
華守仁也往裡瞄了一眼，頓時兩腿發軟，他問：「夜小姐，您的意思是，那個什麼咒，就在這口井下面？」
「嗯。」
他連忙道：「我再找幾個人來吧，用繩子捆著把人送下去，具體怎麼做，您再指示？」
「不必。」
夜幽幽言簡意賅。
逕自邁上井沿。
傅時安意識到她準備親自下井，不禁開了口。
「不然就按照華院長說的做，枯井太深，下面什麼情況也說不準，你這麼下去很危險！」
夜幽幽淡淡地睨他一眼：「你在關心我？」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這裡，給華院長添麻煩！」
夜幽幽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他側臉：「耳朵怎麼紅了？」
傅時安頓覺耳根更燙了。
他從未因誰輕飄飄一句話，有過這麼大反應。
果然什麼事一旦沾了夜幽幽，都不會是好事！
「隨便你！」
他冷冷吐出三個字，不再管她是不是要下井。
夜幽幽收回視線，縱身躍入枯井。
華守仁年紀大了，看到這幕，瞬間癱在地上。
「華院長！」
傅時安趕忙上前攙扶。
華守仁則示意他不要管自己，讓他看看井裡面的情況。
傅時安趴在井沿往下看。
裡面黑漆漆一片，儘管夜幽幽身穿一襲白衣，仍是看不到半點影子。
枯井內。
夜幽幽緩慢下落，長發白裙隨著氣流輕輕飛舞，如同天女下凡。
隨著下降，她看到布滿井壁的符文。
符文一直延伸到井底。
夜幽幽指尖飛出數道淡紫色光蔓，像是一條條擁有靈性的蛇，緩緩往井底探索。
光蔓觸到井底時，夜幽幽停止下落，整個身子懸在半空。
井底髒污半點未沾身。
「幽幽，什麼味道啊，好難聞！」
小萌龍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它冰藍色的身體，像是一盞懸浮在黑暗中的小龍燈。
夜幽幽視線掃過那些符文，紋理中填滿了暗紅色物質。
「是人血。」
小萌視線下移，驚呼：「幽幽你看下面！」
夜幽幽垂眸看去。
整個井底散落著不計其數的骸骨。
大大小小，層層疊疊，與淤泥混淆在一起。
有的呈新鮮白色，有的泛黃髮黑，有的已經與淤泥融為一體。
說明這些骸骨的年份不同。
那些難聞的味道，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小萌龍又環顧著四周。
枯井足有幾十米深，井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符文，每一條紋理中都填滿了血。
血液還保持著暗紅色，還能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說明這些反人類暴行，近期還在發生。
追溯到古窯還未荒廢的年代，得用多少人的血，害多少人的命啊？
身為靈核碎片的緣故，小萌龍血脈里就見不得這些。
竟低低的抽噎起來。
夜幽幽始終保持著淡然的模樣，這世間沒什麼事能左右她的情緒。
在她看來，不論生死，都是個人命數。
但利用邪術逆天改命，害人枉送性命，是她不能容忍的。
夜幽幽抬手，拇指指甲正欲劃開食指指腹，忽聽上方傳來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