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禽獸
「誰是你哥?要不要臉?」
傅時安聽了宋瑜的稱呼就來氣,要不是怕嚇到喬伊,定然上去給他幾拳。
「能死嗎?」傅時安問。
宋瑜這會兒老實得很,也不敢裝柔弱了,忙說:「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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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露台。」
傅時安撂下簡潔的三個字,隨後逕自走出客房。
宋瑜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卻也不敢耽擱,掀開被子下床。
該來的總是要來。
喬伊緊張地看著他:「我哥那麼凶,你還是別去了,要不幫你跟他說……」
喬伊說著這句話時全無底氣。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切來得這麼突然,直到現在她都是懵的。
宋瑜抬手揉了揉她腦袋:「乖,交給我。」
說完,宋瑜深深看她一眼,便走出了房間。
喬伊從房間出來時,正撞見一臉蒙圈的容望舒,她瞅了瞅通往三樓的樓梯,又疑惑地看著喬伊。
「你哥今天怎麼怪怪的,宋瑜也是,問他們去樓頂做什麼,誰也不肯說,神秘兮兮的。」
喬伊倏地紅了臉。
「伊伊,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什麼!好餓,我去吃飯了!」喬伊說著,便逃難一般朝樓下餐廳走去。
「這孩子,怎麼一個比一個奇怪?」
容望舒喃喃自語著,隨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不由倒抽了口氣。
宋瑜來到露台時,傅時安正站在露台邊緣,隔著護欄遠眺。
單單看到他的背影,就已經感覺到強烈的壓迫了。
「哥……嗯!」
宋瑜來到跟前,才開口,傅時安便回身,猛地給了他一拳。
「你他媽就是禽獸!」
宋瑜因著慣性,向一側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再抬臉時,左側顴骨已然出現一片淤青。
宋瑜抬手摸了摸顴骨,手一抖,忍不住痛嘶了聲:「好歹知會一聲,居然上來就動手,嚇了我一跳!」
他就是上來討打的。
可腦子裡想的是,自己站在那兒很有擔當地等著被傅時安打,結果被他突如其來一拳打得狼狽不堪。
幸好喬伊沒在場,不然會顯得他很衰。
宋瑜:「這件事的確我做得不對,可我當時都快死了,我擔心要是不說出來,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傅時安兩隻手撐在護欄上,看著別墅後面的風景沉默不語
宋瑜:「你什麼人品你還不知道嗎?」
「你什麼人品?」傅時安冷笑,「我認識的人里,就你最騷!」
「……」
宋瑜尷尬地輕咳了聲:「我平時是嘴賤了點兒,可傷天害理、誘騙良家婦女的事是絕對不會幹的!」
傅時安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開始的?」
宋瑜答:「我快死的時候表白的,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又正式表白了一下,不過我覺得有點倉促,而且伊伊也還沒答應呢。」
傅時安滿臉煩躁:「老子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對伊伊起了歹念!」
「歹念用得也太難聽了吧?」宋瑜委屈巴巴的。
傅時安冰冷的眼神掃過他:「說啊!」
宋瑜知道這事兒搪塞不過去了,小心翼翼地抬手比畫了一個數字:「三……三年前……別打臉嗯!」
他話音未落,以及左勾拳再次打在他另一邊的顴骨上。
這次的力道比方才還大。
宋瑜完全招架不住,整個人朝左側踉蹌幾步跌在地上。
但傅時安還是手下留情了。
他並未使用半分純陽之力,否則宋瑜這顆腦袋都得碎成渣渣。
傅時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瑜:「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
宋瑜兩手捂著臉不服氣:「可我只是喜歡,又沒真的表白,我已經非常克制了好不好!」
「有這個念頭都該死!」
傅時安此時慶幸是宋瑜,慶幸他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不敢想像,但凡換一個人會是怎樣的後果。
他還傻乎乎地讓這傢伙做家庭醫生,傻乎乎地把妹妹託付給他照顧。
此時想想都覺得後怕。
傅時安看著他的眼神更冷了:「兩年之內,表白的話不許再說,懂?」
「知道了。」
宋瑜聲音有些失落。
可若沒有這次的事,他原本也是準備兩年後再說的,便也沒有討價還價,很誠懇地答應下來。
「算你識相!」傅時安瞅了瞅宋瑜坐在地上滿身灰塵的狼狽模樣,又道,「爬起來,去吃飯!」
宋瑜抬眸,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你想讓我這副德性去吃飯?」
「那你餓著!」
傅時安火氣還沒消,哪怕看到他如此可憐的樣子,也未曾動搖分毫。
錯了就是錯了。
隨後傅時安轉身離開。
宋瑜十分鐘後才來到餐廳。
一家人看到他此時的樣子,全都驚了一下,紛紛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瑜說:「下樓時腳滑,甩了一跤。」
容望舒沒言語。
她大概猜到怎麼回事了。
同樣猜到的,還有喬伊和宋九針以及姜聞草。
只有喬正源不知道內情,狐疑地說道:「摔跤?怎麼瞅著不像摔的?」
末了。
喬正源還用手肘碰了下容望舒:「老婆你是法醫,應該最懂這些。」
「……」
容望舒很是尷尬地瞅了瞅對面的宋家兩口子,發現宋家兩口子表情比她還尷尬。
這件事不光彩。
就算被人家哥哥揍了也活該!
「這一看就是摔的,摔得還怪對稱嘞。」宋九針挖苦兒子,要不是在傅家,他都想動手打宋瑜了。
宋瑜:「……」
吃過飯後傅時安才想起昨晚江沉找自己的事,忙給他打電話確認後續的工程。
「施工隊什麼時候能就位?」
江沉說:「我已經安排好了,隨時能動工,就是……出了點小意外。」
傅時安斂眉:「意外?」
江沉道:「之前修建這條路的投資商不答應,不過上頭已經批了,他就算不答應也沒辦法,就是……他這兩天派人去那邊溜達,咱們施工可能會受到點阻礙。」
「怎麼了?」
夜幽幽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知道了。」傅時安匆匆對著電話說了句,便掛斷電話,轉而看向夜幽幽,「那條路出了點小狀況,不過沒關係,我會搞定。」
「我們一起。」夜幽幽說。
「好。」傅時安勾唇一笑,突然攬過夜幽幽纖細的腰肢,在她耳邊低語,「我們已經結婚了,還從沒聽你叫老公呢,叫一句聽聽?」
「老公。」
夜幽幽倒是叫得爽快。
但這兩個字依舊不摻任何情緒,仿佛在她的認知里,一旦結婚了,叫老公是理所應該。
而這句老公,與愛情無關。
她之所以嫁給他,也與愛情無關。
夜幽幽奇怪地看著傅時安:「老公,你在想什麼?」
「想你。」
「我不是就站在你面前……」
「那也想你。」
夜幽幽主動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傅時安滿眼驚喜地看著她。
她不以為然:「你是我老公,這樣做有什麼奇怪?」
「不奇怪,我很喜歡,以後多親。」傅時安說,「走吧,去棲靈山。」
「嗯。」
兩人很快來到棲靈山。
行至那段公路時,遠遠就看到路邊停著幾輛黑色轎車。
十幾個男人或站或蹲地待在馬路上,有人靠著車身抽菸,有人嘴裡不停地咀嚼著檳榔。
一個光頭靠在車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夜幽幽解開安全帶,正欲下車,被傅時安制止:「老婆,你現在車上,我下去看看什麼情況。」
「嗯。」
傅時安隨後走下車。
光頭見到傅時安從車上下來,隨後掛了電話,帶著人圍了上來。
「傅總,這條路您可不能動。」
「我想動的東西,還從沒有人攔得住。」傅時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光頭。
他臉上面無表情,渾身透著冷冽氣息。
光頭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常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像傅時安這種,細皮嫩肉的有錢人。
在他看來,商人是講以和為貴的。
但凡能用錢解決的事情,他們都很樂意用錢解決,是最沒骨氣的一類人。
只要他表現得足夠兇惡,就不怕傅時安不乖乖繳械。
光頭倏地笑了。
笑容有些駭人。
但凡換個人,見到眼前這陣仗,怕是都會害怕,可他們遇見的是傅時安。
「讓開。」
傅時安語氣淡淡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光頭一臉囂張:「你說讓開就讓開,當我們是吃素的嗎?傅總,這裡不是傅氏集團,我們也不是你的員工,憑什麼聽你的啊?」
光頭目光往車裡瞟了一眼,接著說道:「裡面坐著的,是你夫人吧,看在有女人在場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實現的趕快離開,從此斷了修這條路的念想!」
傅時安像看笑話似的看著他:「如果我非要動這條路呢?」
光頭擰緊眉頭。
這傅時安膽子不小,面前十幾個人居然都不害怕?
拿人錢財,為人消災。
要是今天這件事沒辦成,他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光頭眼神瞬間變得陰狠起來:「我們老闆說了,誰動這條路,誰就是跟他過不去。」他吐了口唾沫,「兄弟幾個在這兒守了三天了,可不是來喝茶的!」
隨著他話音落,身後的小混混往前涌了幾步。
傅時安霎時被幾個小混混圍了起來,最近的與他距離不足50公分。
可他巋然不動。
甚至沒表現出一絲絲的懼怕。
反而他的氣勢落在十幾個人眼裡,讓那些人開始心裡犯嘀咕。
一般情況下,做到這一步,對方早就被他們嚇跑了。
可現在傅時安完全沒按套路出牌。
畢竟對面的人是傅時總裁,要是真動起手來,把他給傷了,怕是也得吃官司。
「怎麼,你們想跟我比劃幾下子?」傅時安問。
這邊。
夜幽幽始終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車外的一切。
她一點沒擔心傅時安的安危。
黑蛇蠱才消化了血丹,懶洋洋地從夜幽幽袖口探出頭,豎瞳微縮,眼裡噙著幾分不耐煩。
吐著蛇信子:「主人,這些人類好吵。」
「是挺煩的。」夜幽幽道。
「那我去把他們嚇走!」
「去吧。」
得到夜幽幽的允許後,黑蛇蠱隨後鑽出車外,然後在車後面變大身形。
正在與傅時安對峙的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呼:「蛇……蛇……好大的蛇!」
這聲帶著顫音兒的驚叫聲傳來,所有人都朝傅時安身後看過去。
只見一條缸口粗,二十多米長的大黑蛇,悄無聲息出現在傅時安身後,正衝著他們嘶嘶地吐著蛇信子。
蛇頭足有電腦主機那麼大,能輕輕鬆鬆吞進一個人,豎起來的蛇身接近三米,巨口中兩顆尖足以刺穿一個人的身體。
漆黑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尾巴輕輕一甩,路邊的一棵碗口粗的樹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十幾個混混臉都白了。
有人腿軟地坐在地上,有人轉身就跑。
光頭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腳下濕了一片,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最後還是被手下給拖著上車跑路的。
光頭穩了穩心神,撥通了僱主的電話:「你放心吧,事情辦成了。」
「這麼順利?」對方質疑。
光頭道:「剛剛從林子裡爬出來一條特別大的蛇,傅時安肯定讓蛇給吃了!」
這邊。
黑蛇蠱變回小黑蛇,落在夜幽幽肩上,得意地舔了舔嘴角:「主人,解決了。」
「嗯。」夜幽幽輕輕應了一聲。
傅時安看了黑蛇蠱一眼,表情無奈:「這次多虧了你,但下次不能這麼幹了,到時被送去動物園都是好的,當心被抓去做生物實驗。」
黑蛇蠱激靈一下。
「主人,我不去做實驗!」
夜幽幽笑起來。
明擺著傅時安是在嚇唬黑蛇蠱,她並未揭穿。
兩人隨後來到公路邊。
王偉的鬼魂,從一棵枯樹後面緩緩飄了出來。
它整顆腦袋被樹幹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幸好普通人看不到,不然定會把人嚇個半死。
這會兒是下午,它只敢站在樹蔭里。
幾天不見,王偉的生魂看上去已經有些虛弱了,提醒著夜幽幽,這件事必須快點解決。
這樣它才能不再被困在這個陣法中,早早去投胎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