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後的猛虎


  閣樓內。

  燕沉淵衣襟褪下,肩膀上的黑蛇紋路已經被情慾帶起來,他盯著身下腮邊粉潤的女子,「放鬆點。」

  喬阮玉哪裡放鬆得了,好在渾身在他的引導下逐漸軟下來,她衣襟早就不見了,仿佛置身在江面上。

  直到燕沉淵低壓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喬阮玉的身子再次僵硬起來。

  喉嚨里竟然是抑制不住的細碎柔聲。

  「疼……」

  她想推開身上的男人,可最終卻只是垂在他寬闊的肩上。

  玉榻前放置的魚缸,水波漣漪,一直在晃動,淺口的缸子中灑出了少量的水。

  不知過了多久,燕沉淵起身去沐浴。

  回來時,他拿起矜貴的玄色衣袍,神清氣爽的換上。

  

  燕沉淵居高臨下看著玉榻上的人,喬阮玉已經撐著酸軟的身子起來了。

  細白的下巴被燕沉淵抬起,他眉骨鋒利,瞳色沉如寒潭,不見半分波瀾,卻自帶執掌生殺的壓迫感,「你的小命,歸我管。」

  「以後有事,來找我。」

  喬阮玉眼睫狠狠一顫,水汽毫無預兆地漫上眼眶,不是哭,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肩頭微微發顫,原本挺直的脊背終於軟了下去,懸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定,連指尖都不再發涼。

  「多謝老祖宗。」

  從閣樓出去,經過垂花門時,忽然樹上飛騰幾隻鳥,喬阮玉鳳目一凌,瞬間被幾個彪形大漢圍住,不是謝府的小廝。

  深夜剛堂而皇之出現在謝家,一定是謝夫人和陸柔清默許的。

  這是魏閹賊派人抓她來了!

  喬阮玉警惕的盯著他們,他們也毫不廢話的逼近。

  「把人帶走!」

  那些人明顯會武功,一擁而上衝過來,喬阮玉反應迅速的和他們交手,可綿軟的手腕早已不是那雙能徒手掐斷他們脖子的力道!

  幾番交手,他們當即挾持了喬阮玉,綁住她的手,往府外偷偷押送!

  謝府和魏閹賊本就是一丘之貉,滿門豺狼虎豹,沒一個好東西。

  她喬阮玉征戰沙場多年,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既已重活一世、喘過這口氣,往後這局,便該換她為刀俎,人為魚肉!

  .

  閣樓內。

  鶴一快步走進來,低語稟告,「主子,魏忠良在偏門,他的人綁了喬姑娘。」

  燕沉淵還在休息,骨節分明的手上還有一根青色腰帶,是喬阮玉拉下的,被他隨意繞在腕上。

  聞言,睜開鳳眸,猶如山中王者的老虎,眼底還帶惺忪睡意,卻掩蓋不住威嚴冷寂。

  「他找死。」

  .

  幽靜的小道上沒有人。

  一輛馬車停在角落裡,魏忠良一臉橫肉,此刻正在自我意亂情迷,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心裡卻恨不能立刻折磨那個姿色驚艷的女人,好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那喬家女當真是個尤物,宴席上偶然一見就把他勾的心痒痒。

  「人還沒綁出來?」魏忠良已經等不及了,嘶啞著聲音質問下人。

  誰料沒得到回應。

  奇了怪了,魏忠良掀開車簾怒罵,「都耳朵聾了是不是——」

  話音剛落,魏忠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砰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直接從馬車上摔下來,狼狽的撞在牆上。

  幾個黑影冷冷站在那裡,月色把人拉的很長。

  魏忠良吐了一口血,眼中殺意滾滾的抬頭,正要發怒,卻見一枚泛著玄金色的令牌驟然出現——

  魏忠良看到的頃刻間,臉上血色盡失!

  他倉皇爬起來,跪著磕頭。

  鶴一居高臨下的說,「喬氏女,頭上有人護著。」

  「再敢犯上,小心你的狗命。」

  幾個黑影只留下兩句話,眨眼間便消失了!

  魏忠良如遭雷擊,嚇得魂飛魄散,「是、是!」

  喬氏女頭頂上竟然站著那位在擎天的貴人!

  謝家人害他不淺!!

  害他不淺啊!

  這是斷他活路!

  這筆帳,他一定讓江氏和那位女將軍償還回來!

  魏忠良爬起來,正好看到一個昏過去的隨從醒過來,慌忙說,「快去讓人放了喬姑娘,快去!」

  .

  鶴一幾個人往喬阮玉那邊趕去,誰知踏入偏門就踩了一腳血污。

  鶴一驚愕抬頭。

  聞聲的剎那,喬阮玉已反手抽刀,指尖緊攥著刀柄,警惕地回眸,眼底仿佛染血,若來的還是閹賊的人,她便將這些人活剝了。

  血腥味刺鼻,地上橫七豎八,盡數被剖心的壯漢,她鳳眸里還凝著未散的血腥戾氣,抬眼撞見暗處立著的幾名暗衛時,才緩緩斂去鋒芒。

  鶴一回過神,連忙自報家門,「姑娘,我等是老祖宗的人。」

  竟是老祖宗的人?喬阮玉掃了眼地上的屍首,想必她殺人的事要被老祖宗知道了。

  鶴一是有眼力見的,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將那些屍首抬了出去,對喬阮玉說,「此事我們來處理,姑娘歇會。」

  喬阮玉瞧見鶴一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說,「對了,還未同姑娘說,姑娘安全了。」

  安全了?喬阮玉壓下眸子,魏閹賊被解決了?

  她還沒顧得上問兩句,暗衛就將屍首處理了,這倒省了她的力氣。

  「姑娘?」忽然傳來的驚慌聲讓喬阮玉眼底微縮,蹙眉轉頭便看到從連廊跑過來的雲枝。

  雲枝跑到身邊前,喬阮玉已將匕首藏於袖中,也避免嚇到她。

  這是在府上對她還算好的婢女,忠心耿耿。

  「雲枝,你怎麼在這。」

  雲枝額頭帶血,被打昏後剛醒過來就咬牙跑到了這裡。

  看到喬阮玉安然無恙,雲枝痛哭流涕抱住她,「姑娘,你快跑,不能被大夫人抓住!快離開這裡,奴婢去報官保護你……」

  久違的肢體接觸讓喬阮玉身子僵硬起來,內心觸動的看著這個姑娘,可她心知報官沒用。

  陸柔清如今炙手可熱,人人巴結,京城裡多的是官官相護,誰都要給陸柔清送個人情。

  謝侯爺和謝夫人豈會不護著她。也只有雲枝這個涉世未深的丫頭才覺得報官就能保命。

  只是考慮到如今的情形,喬阮玉心頭一陣悲涼,她如今還真是夠被動的。

  不過還不至於將她擊垮。

  「喬姑娘?」

  喬阮玉斂眸看去,轉頭瞧見威嚴雍容的謝老夫人走過來,身後跟著一群下人。

  老夫人幾乎不露面,今夜怎麼出來了?喬阮玉心中疑惑時,老夫人已經走到跟前,她低頭問好,「老夫人。」

  謝老夫人端住喬阮玉的手腕,「快起來。」

  「老身已經了解今日的事,阮玉你放心,老身定給你撐腰。」

  老夫人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她確實是聽到了風聲,這才半夜出來,喬家滿門忠烈,江氏竟敢如此對待喬家這個捧了多年的掌上明珠。

  喬阮玉不輕易相信謝家的任何人,但是依舊低頭說,「多謝老夫人。」

  正廳燈火通明,今夜有的是人睡不著覺。

  江氏像熱鍋上的螞蟻,左右來回走,「怎麼還沒消息傳過來。」

  陸柔清在旁坐著,看的眼睛都要暈了。

  她穿著煙霞軟緞的衣服,披著大氅,神色傲然,剛從軍營回來,便覺得這後宅的女人各個都是俗物。

  還是個男人們待在一起好,他們總是嘴甜的哄著她。

  怪不得喬阮玉當初偷偷上戰場。

  「姨母,魏公公可是御前大總管,尊貴厲害著呢,他的人辦事一向得力,想必喬阮玉已經在伺候了。」

  謝夫人心思謹慎些,總想著不會這樣悄無聲息,可嘴上卻說,「若真如此,咱們就少了這個心腹大患了。」

  陸柔清眼神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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