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面具從何而來
慶嬤嬤扶著她,「您慢點,左右宴席還沒開呢。」
陸柔清聽到盛夫人回來時提出的話時,她愣住了。
盛夫人低聲說,「大將軍可否知道,這面具有什麼意義?」
陸柔清愣住,迷茫蹙眉,「意義?」
她除了拿到這個面具,哪裡還打聽過別的。
於是她連忙看向江氏,想讓江氏從中說話。
可江氏更不清楚了。
場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盛夫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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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兒說得了面具的人一定是知曉這後面的事情。
她說,「大將軍不如再想想?喬將軍當初沒告訴你嗎。」
亭兒方才說,面具不會丟失外傳,若得來的人不懂,那便是偷竊而來。
盛夫人心裡忽然就有些微妙。
陸柔清確實什麼也不知道,她微微抿唇,仔細想了想,便找了個藉口,「實在是時間有些久,我有些記不清了。」
盛夫人喉嚨一頓,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她又一遍確認,「敢問將軍,這個面具當真是將軍一直珍藏的,且為喬將軍親手所贈的嗎?」
「這是自然。」陸柔清臉上有些掛不住,「不如夫人帶我去見見世子,當面問了或許就清楚了。」
盛夫人笑了下,「不用了,將軍先喝茶吧。」
陸柔清懵了。
國公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盛夫人心思沉沉的去了兒子房中,路上時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慶嬤嬤看得出來,夫人很不高興。
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這大將軍手裡所謂的珍貴面具,來路不明,竟然還信誓旦旦說就是喬將軍所贈。
這樣的行徑,和令人傾佩的大將軍當真是大相逕庭。
如此不坦蕩的性子,怎會是一個英雄所為?
到了房中,床上躺著一個穿著雪白錦衣的男人,虛弱的睜開眼。
俊逸的臉上泛著蒼白的素色,能窺見血管,唇色淺淡,下頜線清瘦利落,像是久不見日光的寒玉,是被人精心呵護著的。
賀蘭亭氣喘的問,「母親可有問到?」
盛夫人侷促,「大將軍說再想想。」
她眼神示意婢女將湯藥端過來,順勢坐到床邊,「你先喝點藥,一會母親再請她過來。」
「大將軍?」賀蘭亭低聲自語,「騙子。」
得了面具,怎不知他說的什麼?
盛夫人沒聽清,正要將湯藥遞過去,就被賀蘭亭煩躁的一把推開,「拿開,我不喝。」
他性子一向孤僻暴戾。
盛夫人手一抖,湯碗直接掉在地上。
她哽咽了一下,心中有苦無法言說,「你,你就這樣倔強嗎,不要命了是不是。」
賀蘭亭別開臉。
盛夫人用帕子抵住眼角,氣急的轉身出去。
誰知迎面碰見了喬阮玉。
「寧…寧姑娘?」
喬阮玉鳳眼微抬,進了房中。
盛夫人懵了,「寧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蘭亭一向暴躁,不肯見陌生人的。
這定要大動肝火了。
她急忙跟上去。
賀蘭亭咳嗽幾聲,看著面前不見真容的斗篷神秘人,「你是誰?」
「你想見到的人。」
「什麼?」賀蘭亭詫異看她。
喬阮玉平靜的重複,「你想見到的人。」
賀蘭亭眼底有期待。
會不會是真正送來青銅獠牙面具的人?
會不會就是喬將軍託付的人?
喬阮玉走近,清冷骨相壓過艷色,一身清冷氣場,安靜立在那裡。
她看了眼床頭上一把佩劍,還有賀蘭亭視若珍寶般拿著的青銅獠牙面具。
她素袖翻掠,幾乎在一瞬間,拔出長劍!
刺啦一聲!
是鋒利刀劍獨屬的聲音。
賀蘭亭緊緊盯著她。
長劍出鞘的剎那,寒光凌厲,卻無半分凌厲喧囂,只一縷清寒劍光,仿若破開暮色!
另一隻素手拿過面具。
窗外清風吹進來的瞬間,斗篷翻飛落下。
青銅獠牙面具扣在了那張無法窺見的容顏上。
她身姿孑然立在空地,脊背挺直如寒竹,手持長劍。
賀蘭亭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眼睛,逐漸凝固起來。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
可那雙眼睛仿佛黏在喬阮玉身上。
喬將軍……
這個身影,像極了喬將軍。
盛夫人也錯愕的立在門外。
「賀公子,看好了。」
清冷落絕的嗓音穿透賀蘭亭的心,他怔愣的盯著,連呼吸都放慢了。
喬阮玉腦海里儘是父親當初在庭院裡教他們兄妹七人習武的身影。
她眼神睜開時,變得堅定起來。
腕間猛地輕旋,劍鋒隨掌心如流水般流轉。
劍柄轉出殘影,最後被她倏地緊握。
房中,她招式乾淨而果斷!
劍影層層疊疊,快的讓人看不清,可刺、挑、斬、挽,招式極簡卻招招藏鋒!
「是驚鴻斷影!」
賀蘭亭瞳孔緊縮,那雙眼睛裡只有喬阮玉一身風骨凜冽絕塵的身影。
他痴愛習武,卻因身體原因,連最起碼握著長劍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喬將軍當初一招驚鴻斷影,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執著。
可惜將軍失蹤。
這麼多年,他以為再無機會看到了。
沒想到……
賀蘭亭眼眶泛紅,薄唇緊抿,肩膀在發抖。
盛夫人紅著眼看自己的兒子,欣喜他的改變,倉促的轉頭去看慶嬤嬤。
慶嬤嬤高興抿唇,輕輕拍了拍夫人的手。
喬阮玉沉浸在那一招一式中,她得父親真傳,永誌不忘!
賀蘭亭已經忘記反應了。
就那樣痴痴的看著喬阮玉。
直到寒光剎那掠過,等他回過神,寶劍已入鞘!
賀蘭亭一怔,望過去時,喬阮玉已經重新戴好斗笠帽子,將青銅獠牙面具拋給他。
他慌亂接住面具,心頭的溫度久久灼熱。
臨末,問了一句,「姑娘和喬將軍是何關係?」
喬阮玉神色淺淡,「不該問的,世子還是別問為好。」
賀蘭亭愣了下,多年來沒人這樣同他說過話,他輕咳幾聲,「是我多言了,不過我想結識姑娘這個朋友,可以嗎。」
盛夫人連忙走過來,「阿阮姑娘。」
她眼裡含著懇求。
喬阮玉明白,這是想讓她答應。
她當然會答應,畢竟賀蘭亭可是國公府上下的寶貝,盛夫人的心頭肉。
她在賀蘭亭的期待下,點頭了,「當然可以。」
盛夫人感激的握著喬阮玉的手。
賀蘭亭胸膛起伏,他摩挲手中的青銅獠牙面具,「你才是喬將軍託付和親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