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們兩個是不是回不到過去了
明碩帝聞言眯了眯眼,定疆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這種事情與他而言不好接受,「她做了什麼。」
喬阮玉自知在陛下跟前不能妄言,尤其是沒有一個人會幫她說話的前提下,她更要謹慎。
此刻直起身子說,「當初陸將軍剛回京城時,帶回來了一些蠻國的俘虜。兩方交戰的前提下是不傷對方的士兵。」
「顯然陸將軍是不記得的,她負責審判的時候,對這些俘虜大打出手,各種刑法更是輪番用在他們身上。」
「硬是要逼著他們磕頭求饒。後來一個沒注意就將人打死了,血淋淋的拋屍在亂葬崗,並且對蠻國洋洋得意,企圖彰顯所謂的勝利者姿態。」
喬阮玉抬眸看向正擰眉聽著的陛下,「陛下,那些俘虜都是蠻國的少年,為國而戰才在十一二歲時奔赴戰場。」
「蠻國不止一次書信北疆,懇求放過這些孩子。但是都被陸柔清離開北疆前摁下了。」
「所以刺客在聽聞陸柔清負責護送長公主入京會露面時,傾巢而出,想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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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玉聽到這些話的瞬間不亞於被人狠狠一棍子敲在頭上,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他張了張嘴,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信,但也信。
可一貫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上戰殺敵都要忍不住落淚的柔清,怎麼會這樣兇殘?
竟然將那些俘虜虐殺?
明碩帝這會心情也是複雜到了極致,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才好一點,只是可氣的是這麼多的事他竟然都不知道,陸柔清竟然膽敢瞞著他!
「你說這些可有證據?」
「臣女有證據。」這些並非她胡說,前世做鬼時親耳聽到陸柔清洋洋得意的說著那些俘虜如何不經打。
說了書信被她藏在了何處。
以及那些真正蟄伏在京兆尹府外,已經被十三派人抓住其中一個的刺客,都是她這番話的證據。
「但是這些證據臣女只能對陛下一人說。」言外之意就是外人聽不得。
謝珩玉目光複雜的看著喬阮玉,他當然清楚自己才是這個外人,她是怕他轉頭去告訴柔清嗎?
他在阮玉心裡就這樣可恥嗎……
從前毫無保留的信他愛他,如今卻要這樣防著他?
謝珩玉心頭髮悶,看著阮玉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讓他驚慌的感覺。
他覺得他和阮玉之間,會不會有隔閡了。
會不會回不到之前那樣了?
但是瞬間謝珩玉便否認了自己荒誕的想法。
阮玉只是在氣頭上,她不會捨得放棄他們的感情。
阮玉對他愛的有多深,他還不清楚嗎。
明碩帝嚴肅的沉眉,這件事事關重大,如果陸柔清真的做出如此事情,那北疆一直被蠻國侵擾,長公主險些被刺客誤傷,樁樁件件都和陸柔清做的此事脫不了干係。
這確實得徹查,也需謹慎,「准了。一會單獨跟朕稟告。」
「是!」
話音剛落,張公公從外快步進來,「啟稟陛下,刑部侍郎大人已經審問了京營副統領,他都招了。」
刑部侍郎是謝珩玉的上峰,審查犯人最是拿手。
副統領落入他手裡不吐出點實話來都對不起侍郎大人的鐵面之稱。
明碩帝臉色沉下來,「誰指使的他。」
張公公如實道,「是陸將軍。高副統領說是陸將軍讓人暗中買通他,在京郊等著喬姑娘被引過去,再藉機將人帶走,說是與刺客見面被抓了正著。」
「什麼?」謝珩玉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貫最守規矩的人這會也忍不住先開口質問,這一切竟然是柔清在自導自演嗎?!
她不是說,這一切都是阮玉的暗害。
明碩帝掃了眼臉色蒼白的謝珩玉,隨後就聽張公公繼續說,「那些刺客也是陸將軍托高副統領買通的。」
「那令牌是怎麼回事。」
侍郎那邊自然也是把真話給逼出來了,但是到了張公公嘴裡,他就有些拘謹不知如何說出口了。
可沒想到謝珩玉忽然跪了下來。
喬阮玉側眸,就看到謝珩玉滿含愧疚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對陛下如實說,「陛下,令牌是微臣派人放進去的。」
明碩帝眯了眯眼,很顯然是被氣到了,一貫被他欣賞提拔的謝珩玉,在朝政上才能出眾,實在優秀,怎麼在感情上頻頻犯錯!
「你為何這麼做。」
謝珩玉低頭,衣袍乾淨不染纖塵,此刻卻染上了灰塵,他那雙深情好看的眼睛裡只有愧疚和自責,但他沒想過逃避,因為是他錯了。
「是微臣愚鈍,誤信了陸柔清的話,以為阮玉才是主謀。所以才將令牌放到了她的院子裡,想著能夠讓她早些認錯。」
「沒想到差點害了無辜之人。還請陛下責罰,微臣毫無怨言。」
喬阮玉安靜的看著他跪地俯首,修長的手指觸碰地面,眼尾泛起深紅,素來乾淨的錦衣也髒了些。
謝珩玉這個人原則性極強,這次主動向陛下認下錯誤其實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為他一向敢作敢當,但她不會心軟了。
她這次的目的就是讓害她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包括謝珩玉。
所以她當即道,「還請陛下為臣女做主,重重責罰這些污衊臣女和霍亂京城邊關安危的罪臣!」
謝珩玉脊樑僵硬起來,他閉了閉眼,他這次一定傷透了阮玉的心,他們即將成婚,也那樣相愛,可他卻義無反顧的選擇相信別人。
愧疚堵在心口揮之不去,等成婚後他一定彌補阮玉。
明碩帝對這種行為確實要重罰,尤其是陸柔清的所作所為!
「陸柔清的事情待你一會將證據交給朕,等朕查明後自然重罰。至於謝珩玉,愚昧無知,錯信旁人,身為刑部官員卻不懂何為鐵面無私,公平正義的判案,即日起官降六品,做翰林院修撰。」
謝珩玉並無任何辯解,任何責罰他都認,「微臣謝陛下開恩!」
「退下吧,這幾日你也不必去翰林院了,好好在家反省!」
「是。」
喬阮玉側眸看著謝珩玉從殿內離開,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年紀輕輕就到了旁人觸及不到的六部任職。
是所有人眼裡的天之驕子,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辦法爬到三品官位他做到了,如今卻被貶斥到了六品。
對於謝珩玉這樣清冷孤傲,一入官場就在高位,無需看旁人臉色的人來說,這樣的打擊幾乎重創他的傲骨。
但他竟然連半點頹廢的樣子都沒有,深深看了眼喬阮玉後才從殿內出去。
喬阮玉冷然挪開目光,她以為自己會心軟,但是此時此刻她只覺得痛快。
打擊到一個人的傲骨,比殺了他更痛苦。
喬阮玉留在殿內稟告,將自己掌握的證據如實告知後又說,「臣女已經讓十三手底下的人將那個真正的刺客抓起來了,一會便交給陛下。」
明碩帝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也是洞若觀火,先是讓張公公帶人去接手那個刺客,而後才問喬阮玉,「你是如何知道陸柔清在邊疆做的那些勾當的?」
「朕記得先帝曾說過,喬家後輩不得踏入戰場,違令者殺無赦,夷三族。」
「喬女,你上過戰場?」
明碩帝目光不明的看向她的一瞬,喬阮玉呼吸都緊繃了起來。
喬家人若違背先帝旨意上戰場,不等她查出母親口中那個害了父兄的賊人是誰,恐怕就身首異處了。
「朕在問你話。」明碩帝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帝王的威壓讓喬阮玉的手心不由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