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冤枉
燕沉淵平靜的看著她，似乎她在想什麼他也猜得到。
所以安靜的這幾秒鐘里，燕沉淵循序善誘的說，「本王來問你，是希望解決你的鬱悶。解決擋在我們之間的麻煩。」
「一切的本意都是為了哄好你。」
「若要做什麼其他的，你覺得本王會查不到嗎？」
喬阮玉眸子抖了下，不是，這他都能猜出來？
怪不得能在吃人的朝堂上，一邊應付著帝王對他功高蓋主可能會有的猜忌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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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又應對著那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的利益和博弈。
還依舊穩穩立在高位，大權在握。
這個男人當真不一般。
可她竟然又下意識的想，年過三十便站的如此高如此穩，他應該也吃過不少苦的。
不過想想也是，燕沉淵這樣的人如果想要查到一些事情，對他而言自然是易如反常的，倒也不用在她這裡套話。
沉默了一會，喬阮玉才開口說，「我問了一些父親在北疆的舊部，從已經被掩蓋的事情裡面，抽絲剝繭的得到了一些當年的真相。」
「什麼真相？」
喬阮玉索性把長公主被困，而燕沉淵下令讓父親和兄長他們改變計劃，去營救長公主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當初軍權握在王爺的手上，雖然讓父親和兄長他們改變計劃去營救長公主的聖旨是先帝所下，可這中間一切的源頭，都該是王爺你在安排的。」
提起這些事情，喬阮玉心裏面隱隱作痛起來。
雖然把心裡的事情說了出來，可也沒有緩解對燕沉淵的恨意。
如果當初不是他為了救長公主，也不必犧牲她的父兄們！
他本該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所以說出來的時候，喬阮玉大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感覺。
無論燕沉淵剛才引導她說出的話是不是真心的，她都知道自己是瞞不過燕沉淵。
北疆的消息傳到京城的那一刻，只要燕沉淵稍微打探一下，很快就會知道真相。
說不定淮王他們也會聽到風聲。
朝堂的博弈，總是要比誰的消息更靈通。
所以安插的眼線幾乎遍布整個大鄴。
在聽完喬阮玉的話以後，燕沉淵陷入了沉默。
看到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喬阮玉的心咯噔了一下。
所以說這一切真的和他有關嗎？
就在喬阮玉準備質問的時候，燕沉淵忽然開口說，「這一切與本王無關。」
喬阮玉詫異的看著他。
說實話，聽見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喬阮玉心裡是有所動搖的。
因為她知道燕沉淵根本沒必要騙她。
畢竟就算是燕沉淵承認了，她也拿他沒辦法。
燕沉淵目光幽深的看著喬阮玉，聲音低沉的說，「皇兄登基的時候，本王就已經把軍權交到他手上了。」
喬阮玉緊蹙眉頭，這一刻她又複雜的覺得燕沉淵是在騙她。
她不是不了解兵權，當初明承帝把兵權和政務交給他和太子，就已經明令禁止，不允許兩人同時擁有同一個權利。
而在大鄴，最忌諱的就是不遵循先代皇帝的意思和旨意，因為推翻先代皇帝的旨意，就會意味著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得位不正，名不正言不順。
況且她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攝政王把兵權交到先帝手上的事情。
燕沉淵能夠安穩的立在大鄴，一大部分就是因為他手握兵權。
他怎麼可能會把兵權交給先帝，這樣的話任誰都不可能相信的。
燕沉淵是以為她只是一個閨閣女子什麼都不懂，所以才這樣騙她的嗎？
看到喬阮玉眼神里的冰冷，燕沉淵平靜的看著她，「你不相信本王的話？」
喬阮玉直言不諱的說，「沒錯。這樣的話任誰都不會相信的，王爺若是不願意承認，大可不用在今日過來尋我，再說出這番話來騙我。」
「畢竟就算王爺認下了，對於我而言也拿王爺沒辦法不是嗎。」
「所以如此折騰一番，意義何在？」
夜色里，燕沉淵的鳳眸里湧出了深深的寂寥。
他只是擰著眉頭，安靜的看著喬阮玉。
喬阮玉也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麼，兩個各懷心思的人，怎麼說都是不可能說開的。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兩個人便裝作不認識。
或者做仇人。
反正湯藥已經喝下去了，孩子註定是要流掉的。
她也不願意再和燕沉淵有任何的瓜葛。
方才對他那番軟話心生的波動和漣漪，此時也是平靜如水。
她就不該被他說動的。
「時候不早了，還請王爺早些離開。」
燕沉淵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她的臉上，所以喬阮玉眼底用出冰冷堅硬的恨意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所以他還是開了口，只是聲音比方才要沙啞許多，像是忍耐克制了許久。
「你知道明承帝是怎麼死的嗎？」
突如其來的話讓喬阮玉愣了一下，她本來還想說這跟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樂意聽。
沒想到下一句話，讓她的要說的話都止在了唇邊。
「是本王親手殺的。」
喬阮玉錯愕的看著他，「他是你父皇，你……」
她只在父親的口中聽說過，明承帝是在處理政務時暴斃的。
而後太子殿下燕沉淵讓出皇位，扶持先帝大皇子登基。
燕沉淵再次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當初戰亂時，大鄴文官居多，武力不敵阿耶，所以在戰敗後本王和母后就成了人質。」
「本王和母后被囚禁三年，直到大鄴再次打了勝仗後才看到回朝的希望。」
「可沒想到父皇不願意，所以母后被他們拉過去凌遲折磨，又砍下了她的頭顱。」
喬阮玉聽的心都發顫了，她眼尾顫抖的看著燕沉淵。
他太平靜了，平靜到沒有一絲情緒在。
他好像從不會大發雷霆，可人怎麼會沒有情緒。
「那一夜，本王拼著一條命殺了出去，奄奄一息的回了大鄴，就憑著一口氣日夜兼程的趕回去，就想親口問問父皇他為何要拋下母后。」
「可沒想到進去時就看到他在酒肉池林，美女入懷，縱情享樂。」
「所以我殺了他。」
「一刀又一刀的扎在他的胸口，直到他咽氣。」
燕沉淵喉嚨乾澀到了極致，「後來皇兄看到了，他用兵權和皇位做交換，替我掩蓋弒父的真相。」
喬阮玉眸色泛紅，「所以下令讓我父兄去救長公主的，是先帝？」
燕沉淵安靜的看著她，他眼尾猩紅，靜靜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