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要阻我?
喬媽媽捏緊瓷瓶,就算是被姑娘趕出去,被姑娘責怪,她也不能不顧姑娘的命。
想法一落定,喬媽媽當即就拔出了瓷瓶的塞子。
若不是熬藥的時候女郎中把藥箱子放在了這裡,恐怕她也沒有機會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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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裡,姑娘比什麼都重要。
正當她揚起手準備將藥粉倒出來一些時,一聲呵斥驚住了她。
「喬媽媽,你在做什麼。」
喬媽媽渾身一抖,錯愕的看著跑過來正一臉生氣的盯著她的二姑娘。
「二姑娘,你,你怎麼來了。」
喬阮棠走上台階就將瓷瓶從她手裡拿了過來。
她雖然生氣,卻也知道喬媽媽沒有壞心。
可她還是道,「我方才就覺得你不太對,不願意讓阮玉留下這個孩子,好在我忙完了想著過來瞧一瞧,沒想到真瞧見你要動手腳。」
「你怎麼能這麼做。」
喬媽媽眼睛紅了起來,「我是怕姑娘因為這個孩子出了什麼意外。」
喬阮棠沒有急著反駁的說能因為孩子出什麼意外,她只是蹙眉說,「喬媽媽,你這是怎麼了?為何會這麼想?」
「眼下若是用的藥不對,會害了玉姐兒,所以咱們先盡心盡力照顧好她,之後的事等她安然無恙了咱們再細說好嗎。」
眼下時間緊迫,但是喬阮棠必須得和喬媽媽多嘴說這一句,畢竟心結若是沒解,萬一還沒死心就防不勝防了。
喬媽媽也從糊塗中被拽了出來,她趕忙點頭,「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切聽郎中的。」
喬阮棠和喬媽媽趕回去送藥。
喬阮玉已經疼的昏過去了。
兩個人把藥交給女郎中後,三個人一直照顧著她,到天亮時才鬆了口氣。
喬阮玉力氣恢復一些後才逐漸有了意識。
眼皮格外的沉,身子也像是幹了累活一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但是睜開眼就看見女郎中在整理熬藥,二姐在旁邊給她擦手心和脖子上的汗。
「二姐。」
她忍著吞刀片似的聲音喊了喬阮棠,喬阮棠抬頭看見她醒了,一臉高興的趕緊喊郎中過來。
「還好你身子骨好,醒過來就好,就脫離危險了。」
女郎中也趕緊走過來,又是診脈又是給她扎針的,片刻後才道,「喬姑娘,孩子保住了。」
喬阮玉聽到的時候心情還是挺平靜的。
「我覺得這次的事情也是在提醒我,查咱們喬家當年真相的時候,不能太情緒用事的只聽一面之詞。」
「是我太鑽牛角尖,才會總被一些真相帶著走。」
喬阮棠本以為她會高興和王爺兩人的孩子保住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悟出了這種想法?
一時間她有些哭笑不得。
女郎中細心的說,「姑娘,你腹中的孩子屬於強行救下來的,胎象不穩,你這幾日一定要好好養著才是。千萬不能做什麼重活累活,不然孩子很容易流掉。」
喬阮玉點頭,「我知道了。」
可沒想到這時,她安排去盯著長公主的人忽然傳了消息。
夏菡接到消息趕緊過來,「姑娘,長公主今日回了長公主府,眼下井裡的水也是喝下去了,意識出現幻覺後,徑直去了郊外。」
喬阮玉神色一變,就連喬阮棠也是心頭一跳。
機會有多來之不易她們很清楚,長公主可能就是當年喬家滿門忠烈被害時,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錯過這次可能就再也不會知道父兄他們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阮玉咬牙坐了起來,好在有內力一直在體內,也不至於讓她虛弱到沒辦法下地走路。
喬阮棠知道自己不可能攔著喬阮玉,便說,「我和你一起去。」
喬阮玉點頭,「好。」
她們趕在深夜出發,到了郊外樹林時就聽見一聲尖叫。
明忠快步走過來,前陣子喬阮玉讓喬媽媽在黑市上買回來的一些會點功夫的下人,沒想到他辦事如此利索。
看到喬阮玉和喬阮棠後連忙行了禮,這才說,「姑娘,二姑娘,方才長公主中了幻覺,我一路將神志不清的她追趕至此,眼下她就在前面。」
喬阮玉應聲往前走,好在這次只是解毒,若是生了孩子,只怕是不可能出門了。
往前走的時候,幽深的林子裡被裝潢的陰森可怕。
冷風吹著周圍的紗簾,輕紗上面黏著父兄們的畫像,底下擺放著晃動的燭火。
長公主盯著周圍一直在晃動的紗簾,紗簾上面的人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正在一點點靠近她。
她看不清這是在哪,只有燭火將她圍著。
直到她看清那一張張的臉,當即嚇得尖叫起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別過來,別過來!」
「別靠近我……」
喬阮玉和喬阮棠就在陰暗處看著她,一向嬌貴高傲的長公主現在狼狽的像個瘋子。
可她越是這樣,喬阮玉的心越像是被一雙手狠狠揪著。
因為這樣的反應,足以說明了長公主的惶恐。
道士說了,這個迷香會激出一個人心底最恐懼的事情。
所以,長公主最恐懼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長公主緊緊抱著自己腿縮起來,直到一個紗簾被風吹掉,迎面吹到她身上,長公主徹底繃不住哭了出來。
「喬郁,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喬阮玉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瞬間,心仿佛不會跳動了,是一種極致的垂墜刺痛。
二哥……
這時候,明忠穿著一身盔甲走了出來,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臉,但是長公主分辨不出來。
「是你害了我,你還想讓我饒了你嗎!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死。」
長公主一向惡毒,可她當初也是有良心的,她是一點點被逼成現在這樣的。
「我當時也才十六歲,阿耶的人派我接近父皇,讓我救他成為養公主。」
「又讓我勾引皇兄,讓我故意到阿耶去和親引得他愧疚於我,所以在我被困時他才不惜一切代價救我,為的就是除掉喬家人。」
「阿耶打不過你們喬家人,你們家中七個人鎮守疆土,阿耶如何爭奪?所以我們必須出此下策。」
「我不是故意騙你,把你引到沼澤地救我的,我錯了,我不該在你為了救我深陷沼澤的時候,讓阿耶的人死死摁住你,讓你在沼澤里活活窒息而死。」
這些話就像是寒冬臘月里刺骨的寒風利刃,從長公主口中說出來,卻都扎在了喬阮玉的心口上!
二哥是被摁著活活窒息而死的?!
二哥從小習武,無論颳風下雨,暴曬酷暑,還是寒天凍地的下雪,他哪怕頂著一身痱子和凍瘡,也從來不會間斷練習。
他那一雙手武的舉世無雙的好槍,曾經一人斬破敵軍兩千,為大軍作戰贏下最關鍵的轉機。
他一直都在說,轟轟烈烈戰死沙場才是一個武將的畢生追求!
可他卻被害的死的如此憋屈!
「你又何嘗害過我一人!」明忠學的實在太像,長公主崩潰的哭了出來。
喬阮玉聽不清她還說了什麼。
只聽見她說,父親哪怕因為先帝強行更改作戰計劃,也依舊憑藉經驗差一點就打了勝仗。
可是先帝下了鐵令,他為了保住被挾持的長公主,知道此戰為死戰,只能選擇獨自迎戰。
一人在敵軍包圍里身重三十三刀。
阿耶的人怕留下後患,所以帶來了阿耶的猛獸,將喬將軍的屍首吃的一乾二淨!
喬阮玉整個人都在發抖,肚子的刺痛讓她搖搖欲墜。
她紅著眼看著長公主。
是她一個人害了她所有的親人!
是先帝為了她,逼著忠臣只能服從帝王命令,直至戰死!
喬阮棠正要開口,喬阮玉忽然躬身吐出一大口血,唇邊滴著血,她卻一字一句道,「我要——殺了她!」
喬阮玉拔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便要走過去,沒想到下一秒,一隻修長冷硬的手就從後摟住了她。
喬阮玉驚愕扭頭,就撞入了燕沉淵那雙幽深的鳳眸里。
鶴一緊隨其後趕來,他心道糟了!
方才他和王爺都聽到了長公主的話,喬將軍和少將軍死的如何慘烈,簡直讓人氣憤。
可是,王爺還要調查太后是否還活著。
若阻攔喬姑娘報仇,只怕王爺和喬姑娘要反目……
他都還沒來得及攔住王爺,王爺就已經現身拉住了喬姑娘……
喬阮玉不解的看著燕沉淵,「王爺?你怎麼會在這?」
燕沉淵鳳眸看向她唇邊的血,心疼蹙眉的替她擦拭乾淨,目光往下時看向她手裡的匕首。
他將匕首從她手裡拿過來,平靜的說,「你不能動手。」
喬阮玉眼底瞬間湧出牴觸,「你要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