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元安
喬阮玉將自己想起來的事同他說了一遍。
不僅包括謝威,還有女兒被她藏起來的事情。
這一切她覺得都該讓燕沉淵知道。
燕沉淵聽後沒有再說任何話,喬阮玉實在是虛弱的很,但還是想再多兩句的時候,直接就被燕沉淵橫著抱了起來。
披風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裹著,還是喬阮玉自己往外拱了拱才勉強把脖子都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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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帶你回去,等大夫看過你的身子再說。」
這裡荒山野嶺的,喬阮玉摔的確實疼,但她記得是二姐在關鍵時候反手抱住她,做了她的肉墊,這才讓腹中孩子免受衝擊,否則這會必定是要腹疼不止,失去孩子了。
燕沉淵懷裡很穩當,喬阮玉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不知怎麼,之前對他總是有所防備,可自從知道宸兒是她的兒子,而燕沉淵還將孩子細心捧著,盡職盡責的將他養到大後,她的心突然就微微敞開了。
就像是真與燕沉淵成了最親近的夫妻一般。
這種疏離防備的感覺消散的竟這樣快。
所以醒過來後她一時衝動就將自己的所有記憶告訴了他,包括自己的身份。
喬家的清白還沒平反,她這樣違背先帝的意思上了戰場,可謂是主動把把柄交到了燕沉淵手上。
想到這裡,喬阮玉抬眸看他,入目的正好是他冷硬卻弧度利索好看的下頜線。
他眉頭緊蹙,顯得格外嚴肅。
在戰場上有時候就是如此,把自己的後背交給戰友也是在賭,賭自己沒有看錯人。
眼下她也是如此。
但願她是對的。
燕沉淵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鳳眸往下很深的看她一眼,抱著她往懸崖上趕去時還順帶問她,「怎麼了?本王碰到傷口了嗎?」
喬阮玉搖頭,「沒有。」
「那就閉眼休息一會。」
喬阮玉也確實疲憊,索性便閉上了眼修養一會,反正燕沉淵力氣大,抱著她也不會累。
謝珩玉一直在懸崖上面的樹林裡等著,他心裡很擔憂阮玉的安危,但更多的是莫名堵得慌。
昨夜燕沉淵察覺到阮玉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就沖了過去,而他連最基本的追都追不上。
更別說在阮玉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衝上去救人。
等他趕過去,就看到燕沉淵攥住了最上面的藤蔓,借力給懸崖下的阮玉,這才不至於讓藤蔓瞬間崩斷。
他親眼看到藤蔓那邊緊繃的力道消散後,燕沉淵不顧安危躍下懸崖第一時間去救人。
而他卻在看到腳邊萬丈深淵和滾落的碎石後,生生止住了腳步。
那種恐懼讓他忘記了阮玉可能會出事。
正想著,謝珩玉抬頭就看到玄金衛率先出現,緊接著就看到燕沉淵抱著阮玉從懸崖下上來。
謝珩玉緊張擔憂的跑過去,「阮……」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玄金衛攔住了。
燕沉淵鳳眸冷厲看著謝珩玉。
謝珩玉被這樣的神色和眼神震懾住了。
昨夜阮玉沒出事時,燕沉淵還不是這樣的神色。
可這會的他,才是真正的高高在上,大權在握到不可侵犯的攝政王。
「滾遠點。」燕沉淵沒有耐心同他廢話,一句話說出口等同於對玄金衛下令。
謝珩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胸口驟然一疼,人也瞬間失力的被踹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樹上,疼的他兩眼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他咬緊牙關拼命想爬起來,可目光中便是那個玄色暗紋錦袍的男人居高臨下的從他旁邊,抱著他心愛的女人離開!
謝珩玉心裡那點文人傲骨清貴像是被碾壓在地上摩擦。
昨夜燕沉淵和他多說了幾句話,他竟然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能在攝政王面前疾言厲色。
也可笑的覺得,只要他想,他就能和燕沉淵抗衡,從而從他手裡把阮玉搶回來。
可這會他像個螻蟻一樣趴在地上,毫無尊嚴的被踹開時,他就明白自己在燕沉淵眼裡,什麼都不是!
他燕沉淵高興了便給他幾分臉色,不高興時,他隨時能被摘了腦袋。
巨大的差距讓謝珩玉的自尊心刺痛起來。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阮玉知道他等了她一夜的消息,在這裡吹了一夜的寒風,可她方才竟然寧願在攝政王懷裡,也沒有看他一眼,關心他一句。
正在這時,手下李隨快步趕過來,看到謝珩玉的時候,連忙跑過來扶著他,「世子。」
謝珩玉失魂落魄的起來,正要往回走時,李隨低聲道,「侯爺傳來了消息。」
謝珩玉神色一變。
他接過李隨遞來的信,打開細看內容時臉色僵住了。
父親竟然要開始行動了?
他不要命了嗎!
謝珩玉手指緊攥著信,他心裡有些抗拒信上父親的吩咐,可是如今只有他能扛起侯府門楣,父親又在替淮王和太皇太后辦一件大事。
他就算再不情願,也必須聽父親的安排。
這是他身為謝家宗族的人該肩負的責任。
想到這裡,謝珩玉便道,「去淮王府一趟,我有事與淮王商議。」
李隨恭敬抬手,「是。」
……
喬阮玉回去的時候就醒了,大夫先替二姐檢查後才來替她檢查的,好在都是一些擦破皮的皮外傷,上了藥後郎中就先回去了。
她回來的路上就想到了還在昏迷的老嫗。
當初給她接生的就是老嫗。
而且女兒也是讓老嫗幫忙藏起來的。
不過前段時間長公主派人殺她,一顆護心丹藥雖然護住了她的命,卻也讓她一直陷入昏迷中。
到現在還沒醒。
喬阮玉知道燕沉淵心裡也在想著另一個孩子,所以便將話解釋給了他聽。
燕沉淵從來沒想過他還會有一個孩子。
這麼多年他竟然讓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而恍然不知。
這一刻複雜鬱悶的心情讓他眉頭蹙的更緊了。
喬阮玉道,「如今著急也沒用,女兒已經失蹤兩三年了,我還忘了一切,便是你再眼線遍布天下,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便能找到。」
「咱們只能等老嫗醒過來,等我今夜稍微恢復些體力,我便試著給她扎針醫治一下試試看。」
其實喬阮玉心裡比誰都著急,那是她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心頭肉,怎會不揪心。
可她不能急,只能忍著。
燕沉淵擰眉坐下,也暫時克制著那股凝重。
只是方才恍然間想起了元安。
當時他在明州撿到的她,她才兩個月大,因為一時心軟將她帶回了宮。
因為陛下喜歡,非要搶奪孩子,便在宮裡金尊玉貴的養著。
可撿到孩子的地方對不上,所以有一瞬的希望也被他壓制住了。
這會看著阮玉身上的傷口,低聲道,「對你放暗箭的人已經抓住了,已經安排人在審問了,很快就能撬開他們的嘴。」
喬阮玉點頭,她方才一路上都在回想,這會有了眉目便道,「王爺,那些人善用鐵鉤,不像是大鄴的人動的手。」
「我在北疆和阿耶的人交過手,其中就有一些人會將鐵鉤用的像觸手一樣靈活。」
燕沉淵鳳眸微眯,「而且那些人的目的是你。」
喬阮玉也意識到了,他們對二姐動手,實則是為了殺她。
把她逼到懸崖底下才好殺了她。
若不是燕沉淵及時趕到,只怕那些人早就得逞了。
「我在北疆隱姓埋名多年,那些人若知道我的身份前來報復我,不會只派這麼點人。」
「但若不知道我的身份卻來殺我,那就是奔著喬家女的身份來的。」
她的說的委婉,但是燕沉淵理解,他蹙了蹙眉道,「喬女向來與阿耶毫無干戈,能讓他們不惜代價潛入大鄴來殺人,要麼報仇,要麼是要抓你。」
喬阮玉道,「不是抓我,因為我能感覺到對面的殺意。」
「那就是報仇。」
喬阮玉卻疑惑了,「他們要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喬女報仇,只會是因為我父兄。」
「可這麼多年不報仇,為何選在這個時候?」
燕沉淵鳳眸忽然深了些,「會不會是你父兄他們中間,還有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