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綠茶校花送奶茶?我直接當眾拒絕
趙天宇把筷子插進米飯里的時候,旁邊那桌忽然爆出一聲笑。
「哎,你們看,工具人來了。」
「別這麼說,人家昨天可是百強學員,雖然被打得跟狗一樣。」
「舔狗能進百強,也算勵志了。」
聲音不大。
但實驗高中食堂正是飯點,吵歸吵,這幾句話偏偏像長了腿一樣,鑽進趙天宇耳朵里。
趙天宇低著頭,沒動。
面前是一份最便宜的青菜豆腐套餐。兩勺米飯,一小格青菜,三塊豆腐,湯水寡淡得能照出人影。
以前他不覺得這飯難吃。
今天也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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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味道這種東西,在被人盯著看的時候,會自動消失。
他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慢慢嚼。
桌子底下,左手已經攥成拳頭。
指甲壓進掌心。
疼。
挺好。
疼能讓腦子清醒一點。
昨天擂台上的事傳得太快了。
三校聯考,當眾被柳嫣然騙走拒絕權,又被焦宇航點名挑戰,最後被打到擔架抬下去。
這種笑話,足夠三所高中嚼半個月。
趙天宇早上進校門的時候,就已經聽了一路。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爆。
結果沒有。
昨天晚上站樁站到腿快斷,老爹靠在廚房門口只說了一句話。
「這些議論摧毀不了你,只會讓你更堅定。」
當時他差點疼得罵人。
什麼堅定不堅定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還堅定個屁。
可現在坐在食堂角落裡,他忽然明白了一點。
別人笑兩句,他掉不了肉。
別人喊舔狗,他氣血不會變少。
可他要是真被這些聲音拽著走,今天不修煉,明天不站樁,後天繼續躲在角落裡自怨自艾,那才是真的輸了。
輸給焦宇航一次,不丟人。
被自己打趴下,才丟人。
趙天宇把最後一口青菜扒進嘴裡。
下午還有武道課,晚上還要站樁。
別把力氣浪費在這幫嘴上沒毛的貨身上。
「啪。」
一杯奶茶忽然放在他餐盤旁邊。
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很清脆的一聲。
趙天宇夾菜的手停住。
周圍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一截。
他抬頭。
柳嫣然站在桌子對面。
白色連衣裙,腰線收得很細,裙擺剛到膝蓋,那是他以前無意中誇過好看的那件。
當時是在課間,幾個女生圍在一起討論衣服,柳嫣然隨口問他:
「趙天宇,你覺得這條裙子怎麼樣?」
他那會兒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憋了半天才說:
「挺好看的。」
結果被旁邊幾個女生笑了整整一節課。
他記得很清楚。
太清楚了。
清楚到現在再看見這條裙子,心裡第一反應不是心動,而是——原來她還記得。
臉上的傷還沒好全。
左邊顴骨微微腫著,鼻樑貼了一塊創可貼,粉底蓋得很厚,離近了能看出邊緣有點浮粉。
她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把狼狽藏起來,把可憐擺出來。
換做三天前,趙天宇大概會慌。
會手忙腳亂。
會覺得她都這樣了,肯定是真的受委屈了。
可現在,他只是看著她。
像看一道以前做錯過很多遍的題。
終於發現題目里藏著坑。
柳嫣然把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嘴角扯出一個柔軟的笑。
「天宇,昨天的事……對不起啊。」
這一聲「天宇」出來,旁邊好幾桌人筷子都停了。
有人往這邊轉頭。
有人乾脆端著餐盤不走了,就站在過道里看。
趙天宇沒接奶茶。
也沒說話。
他想聽聽。
聽聽這個昨天還站在焦宇航身邊,看著自己被打得滿地爬的女生,今天能編出什麼花來。
柳嫣然低下頭,用吸管輕輕攪著奶茶里的珍珠。
「我知道你生氣。」
「你怪我也正常。」
她聲音不高,剛好夠周圍幾桌聽清。
「可我昨天真的沒辦法。」
「焦宇航逼我,他說我要是不幫他,他就讓我爸媽的小工廠接不到訂單。」
「你也知道,我們家就靠那個小工廠過日子,我爸媽年紀都不小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逼到沒飯吃吧?」
趙天宇看著她的手。
指甲做了淺粉色的款式,握著奶茶杯的時候,指尖微微發白。
演得挺好。
如果不是昨天擂台下那一幕還在腦子裡,他差點就信了。
焦宇航踢自己一腳,她在笑。
焦宇航說「熱身都算不上」,她在笑。
自己被抬進醫療區,她連頭都沒回。
那種笑騙不了人。
一個人被逼著做壞事,眼神里多少會有點慌,有點躲閃。
可她昨天沒有。
她那時候開心得很。
趙天宇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挺可笑。
他喜歡的到底是柳嫣然,還是自己腦子裡想出來的那個柳嫣然?
那個會溫柔笑,會努力修煉,會和他一起進步的校花。
真有嗎?
沒有。
全是他自己給人家貼上去的金邊。
趙天宇放下筷子。
筷子碰到餐盤,發出輕輕一響。
柳嫣然抬起眼,眼眶有點紅。
「天宇,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她咬了咬下唇。
「我知道昨天讓你受傷了,可我也被李雪兒打成那樣了,你就不能……不能體諒我一次嗎?」
周圍的議論聲立刻起來了。
「我去,柳嫣然居然主動道歉?」
「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我賭五毛,舔狗馬上回頭。」
「那肯定啊,人家校花穿成這樣來哄他,換我的話我也頂不住。」
「別說頂不住了,我現在就想替他原諒。」
趙天宇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動了一下。
想笑,不是高興,是覺得荒唐。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他就該原諒。
只要柳嫣然低個頭,送杯奶茶,紅一下眼眶,他就該感恩戴德。
憑什麼?
就憑他喜歡過她?
喜歡一個人,就活該被人拿去墊腳?
趙天宇抬起頭。
目光落在柳嫣然臉上。
很淡。
淡到柳嫣然心裡忽然有點沒底。
這眼神不對。
以前趙天宇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有慌,有藏都藏不住的討好。
現在什麼都沒有。
像是看一個不熟的人。
甚至比不熟還冷。
「柳嫣然。」
趙天宇開口。
聲音不大。
可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的人一下子全安靜了。
柳嫣然勉強笑了一下。
「嗯。」
趙天宇看著她。
「你那天說,我們是朋友,可以共同進步。」
柳嫣然手指緊了一下。
「是啊,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後來你幫焦宇航算計我。」
趙天宇打斷她。
柳嫣然臉上的笑僵了一點。
趙天宇沒給她補話的機會。
「你騙我挑戰你,又騙我拒絕你。」
「我的挑戰權沒了,拒絕權也沒了。」
「焦宇航再來挑戰我,我只能上台。」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不是說不下去。
是想把每個字說清楚。
這不是吵架。
不是發泄。
是給以前那個傻缺的自己,畫一條線。
從今天開始,過線的東西,不要了。
「昨天你站在擂台下,笑得挺開心。」
柳嫣然臉色變了。
「我沒有!天宇你誤會了,我那是……」
「今天你又來說,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
趙天宇看著她。
「你這個朋友,我不敢交。」
這一句話落下,食堂里先是靜了半秒。
然後炸了。
「臥槽!」
「趙天宇拒絕柳嫣然了?」
「真的假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舔狗不舔了!」
趙天宇端起餐盤,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食堂。
柳嫣然一個人坐在原位臉色很不好看,手裡的奶茶杯被她攥的變形,吸管都被捏扁了。
周圍那些視線全落在她身上。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