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剛想努力修煉,結果老爹直接帶我躺平了?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
趙闊擰了兩圈,門開了。
客廳燈亮著,地板上一灘汗漬,空氣里瀰漫著少年人出汗後特有的咸腥味。
趙天宇光著膀子站在客廳正中央,膝蓋微扣,脊背挺直,標準的站樁姿勢,一看就維持了很久。
聽到門響,趙天宇的眼珠子先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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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爸?」
他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像是怕自己看花了眼。
趙闊沒立刻說話,他彎腰換了鞋,把腳上那雙沾了地下修煉室灰塵的舊鞋踢到鞋櫃旁邊。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間——
趙天宇的站樁姿勢塌了。
不是累塌的。是被嚇塌的。
一股濃烈到幾乎有實質感的氣血波動從趙闊身上碾壓過來。
不是以前那種溫和的、像熱水瓶一樣暖烘烘的感覺。
這股壓迫感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碰撞一樣的銳意,連腳底的湧泉穴都跟著跳了一下。
趙天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不是二品。
二品的氣血波動他太熟了。
老爹剛回來那陣子,坐在沙發上翹二郎腿的時候,身上的氣息跟學校里那些二品體育老師差不多。
穩,但不重。
現在這個——重得嚇人。
像一座山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三品?
不對,三品煉骨,氣血渾厚但不會有這種鋒銳感。
四品?
趙天宇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
四品煉經脈,經脈貫通後氣血運轉自帶嗡鳴,這是武道教材上寫得明明白白的特徵。
他現在能聽見老爹體內那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嗡聲。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身體感應到的。
丹田裡那團氣血旋渦跟見了天敵似的,自己就縮了一圈。
趙闊走過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板上,趙天宇都覺得腳底的震動比以前清晰了十倍。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跟以前一樣,粗糙的繭子碰在皮膚上有點硌。
可那層皮肉底下涌動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了。
「這幾天嚇著了吧?」
趙闊的嗓子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腔調,沙啞,像砂紙磨過。
趙天宇搖頭。
「沒有。」
他頓了一下。
「李飛哥說有人在盯著,我知道你們有安排。」
趙闊看著他。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少年的臉上還掛著站樁逼出來的汗珠,下巴上冒了顆新痘,左邊顴骨上的淤青已經徹底消了。
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興奮的亮——是穩的。
七天前,這小子被焦宇航當眾羞辱的時候,眼睛裡的亮是帶火的,憤怒、不甘、咬著牙硬撐的那種。
現在不一樣了。
平靜。
十八歲的高中生,老爹不在家一個星期,有人摸到家門口,有人當面塞紙條威脅,結果他該站樁站樁,該上學上學,該聯繫李飛聯繫李飛。
趙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心疼,也不是欣慰,是一種更複雜的味道。
像是覺得虧欠——這小子本不該這麼早就學會不慌。
十八歲應該慌的,應該哭天喊地找老爹的。可他沒有,因為他習慣了一個人扛。
八歲那年就開始習慣了。
趙闊的手在兒子肩頭多停了兩秒,然後拍了一下。
「紙條呢?」
趙天宇轉身走到書包前面,拉開夾層,把那張揉皺了又被他重新展平的紙條掏出來,遞過去。
趙闊接過來,展開。
「你父親欠我們的,該還了。」
趙闊的拇指擦過那行字。
欠?
他在諸天戰場上殺了十年。
六品巔峰的時候,一個人摸進魔族斥候的營地,幹掉七個,重傷三個,差點把對方一個小隊連鍋端了。
最後一戰跟六品魔將同歸於盡,撿回半條命。
回來連養傷的覺都沒睡安穩。
老子這輩子欠的東西,只有死在戰場上那些弟兄的命。
你們算什麼東西?
趙闊把紙條折起來,揣進褲兜。
「這事我來處理。」
語氣跟說「明天早上吃什麼」差不多。
「你只管修煉,其他的什麼都別想。」
趙天宇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想問又怕不該問的那種表情,趙闊見過無數次。
這小子從小就這樣,有話不直說,在腦子裡轉八百圈才肯開口。
「爸。」
「嗯。」
「你現在……到底什麼修為?」
趙闊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茶几上摸了根沒點的煙叼在嘴裡。
「四品巔峰。」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跟報今天幾號一樣隨意。
趙天宇愣在原地。
四品巔峰。
七天前老爹走的時候是二品初期。
七天。二品初期到四品巔峰。
跨了兩個大境界,八個小境界。
七天。
趙天宇的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轉了好幾秒才重新啟動。
他在學校武道課上聽老師講過,普通武者從二品到三品,順利的話要半年到一年。
三品到四品,一兩年算快的。很多人一輩子卡在三品後期上不去。
七天就幹完了?
「你……七天?」
趙天宇的聲音發乾。
趙闊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嫌慢了?」
趙天宇張了張嘴,又合上,不是嫌慢,是覺得離譜。
離譜到他懷疑自己對武道修行的理解是不是全錯了。
以前覺得自己一個月從一品初期突破到一品中期已經挺快了。
現在跟老爹一比——
算了,不比了。自取其辱。
趙闊看出他眼裡的震驚,擺了擺手。
「別羨慕,你以後也會的。」
趙天宇沒接話。
他不太信。但老爹說的每句話到目前為止都沒騙過他,所以他也沒否認,萬一呢。
趙闊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掃了一眼。
灶台上放著一個搪瓷鍋,裡面有剩飯剩菜,看分量,這小子這幾天基本就是做一鍋吃兩天。
冰箱打開看了看。他留的菜還剩一半,擺得整整齊齊。
搪瓷杯洗得乾乾淨淨,扣在瀝水架上。
趙闊把冰箱關上。
客廳里,趙天宇還站在原地。
「爸。」
趙闊轉過頭。
「那個……」
趙天宇撓了一下後腦勺,聲音忽然小了很多:
「你這次不走了吧?」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十八歲的少年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跟食堂里那個拒絕柳嫣然的硬氣小子判若兩人。
趙闊怔了一下。
他盯著兒子看了兩秒。
「不走了。」
趙天宇的肩膀松下來一點。
就那麼一點,但趙闊看見了。
「睡吧。」
「明天我送你上學。」
趙天宇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