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拒絕無效!老爹神助攻
周六上午九點半,樓下傳來兩聲短促的喇叭。
趙天宇對著鏡子扯了扯衣領。
新衣服,老爹昨晚扔給他的。
黑色運動外套,白T恤,比他那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看著順眼多了。
他不知道老爹什麼時候去買的,也沒問,反正老爹做事從來不解釋。
兜里揣著三百塊。
姥爺上個月轉的生活費,省了大半個月攢下來的。
三百塊能幹什麼?
一顆黃品中級氣血丹八千塊,他這點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但好歹是個態度。
趙天宇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行了,別磨嘰了,又不是相親。
「砰。」
門關上,鎖好,三步並兩步往樓下跑。
深灰色的奔岳轎車停在單元門口,趙闊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根沒點的煙。
趙天宇拉開副駕車門,屁股還沒坐穩,就把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聯邦幣掏出來,遞到趙闊面前。
「爸,夠不夠?」
趙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收起來,今天我請客。」
趙天宇搖頭:
「不行,上次淬血丹已經花了你八十萬了,我不能再——」
「少廢話,上車。」
趙闊的語氣跟說「把門關好」一樣隨意,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解釋,說一不二。
趙天宇張了張嘴,又合上。
行吧。
他把錢揣回兜里,老老實實扣上安全帶。
跟老爹犟嘴這種事,他試過,沒贏過。
車子啟動,匯入周末清淡的車流。
趙天宇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他自己知道原因,但不想承認。
十分鐘後,車子拐進海銀帝景小區門口。
李雪兒已經站在路邊了。
淺藍色衛衣,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在晨光底下一甩一甩的。
乾淨利落,跟教室里那個安靜寫筆記的姑娘是同一個人,又好像不太一樣。
趙天宇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只一秒。
然後假裝去看副駕車窗外的綠化帶。
后座車門響了,李雪兒彎腰坐進來,書包擱在腿上,先沖前面笑了一下。
「趙叔好。」
趙闊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嗯」了一聲,語氣跟平時一樣隨意。
李雪兒偏過頭,看著副駕靠著車窗假裝對綠化帶感興趣的趙天宇。
「早。」
趙天宇「嗯」了一聲。
耳朵微紅。
他能感覺到老爹在駕駛座上憋笑。
那種笑不出聲但嘴角在抽的感覺,隔著一個中控台都能傳過來。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到了步行街東口。
趙闊靠邊停車,手肘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看了趙天宇一眼。
「逛完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趙天宇剛想說「不用了我們坐公交就行」,趙闊已經伸手越過他把副駕車門推開了。
「下去。」
趙天宇被半推半懟地下了車。
李雪兒從后座出來,衝車里欠了欠身:「謝謝趙叔。」
趙闊擺了擺手,一腳油門,車子滑出去,連個猶豫都沒給。
趙天宇站在路邊,看著那輛深灰色的車屁股消失在車流里,嘴角抽了一下。
兩人並肩往武道用品店的方向走,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
步行街上人不少,周末的緣故,有幾對情侶手牽手從他們身邊經過,女的挽著男的胳膊,笑得甜膩。
趙天宇的手老老實實垂在身側。
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雪兒走在他右邊,視線好像一直在看前面的路,偶爾側頭跟他說一句「那家新開的」「前面左拐」。
聲音不大,剛好夠他聽見。
趙天宇覺得自己像個路標牌旁邊的柱子。又直又硬又沒用。
行了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去看東西,正事。
新開的那家武道用品店比上次去的大不少,門口拉著紅色橫幅,「開業酬賓全場八折」幾個大字很扎眼。
店裡人挺多,學生居多,三五成群在貨架間穿梭,拿起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李雪兒輕車熟路地繞過前面幾排兵器架和護具區,帶著他直奔最裡面的丹藥櫃檯。
她從貨架上拿起一個白瓷瓶,瓶身上貼著標籤,在手裡轉了一圈。
「這個,黃品中級氣血丹,打完折八千。」
她把瓶子遞過來:
「品質比上次那家穩定,吸收率能到六成以上。」
趙天宇接過去。
手指碰到瓷瓶的瞬間,涼涼的,瓶身光滑,翻過來看了一眼價簽——8000。
八千聯邦幣。
兜里那三百塊忽然重得像鉛。
趙天宇把瓷瓶放回貨架上。動作很輕,但手指收回來的速度有點快。
「再看看別的。」
他說。
聲音壓得很低,尾巴幾乎被旁邊一對討論修煉器材的情侶蓋過去。
李雪兒看著他把手收回去的樣子。
她什麼都沒說。
但趙天宇餘光能看見,她咬了一下嘴唇。
下一秒,她伸手從貨架上拿了兩瓶同款,兩瓶。
趙天宇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姑娘已經轉身走向收銀台了。
步子快得很,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像是怕他追上來阻止。
「等——」
趙天宇跨出一步,被幾個擠在貨架前的學生擋了一下。
等他繞過去的時候,李雪兒已經站在收銀台前掃了碼。
手機「嘀」了一聲,付款完成。
趙天宇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嘴巴張著,想說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她轉過身。
兩瓶里的一瓶,被直接塞到了他手裡。
瓷瓶磕在掌心,沉甸甸的。
「上次那顆你給我的品質比這個還好,我一直沒正式還你。」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算利息。」
說完她把另一瓶往自己口袋裡一揣,轉身就走。
步子輕快,頭都沒回。
趙天宇站在收銀台旁邊,右手攥著那瓶八千塊的氣血丹,左手懸在半空,保持著「我要拒絕」的姿勢。
拒絕的話沒來得及出口。
一個字都沒來得及。
這姑娘跟老爹是一個路數——先斬後奏,不給你商量的餘地。
趙天宇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
他該還回去。
他知道自己該追上去說「不行,太貴了」。
可腳釘在原地沒動。
不是不想還。
是腦子裡閃過她剛才咬嘴唇的那個動作——那一下很快,她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但趙天宇看見了。
她在緊張。
緊張他會拒絕。
趙天宇把瓷瓶握緊了一點,掌心的溫度透過瓶身往裡滲。
算了。
欠的東西,以後再還。
等他變強了,加倍還。
趙天宇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那瓶氣血丹的瓶蓋。
不知道為什麼,嘴角那道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