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普通同學會送你八千塊的氣血丹？
車子拐出步行街東口，匯入主幹道。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趙闊右手搭著方向盤，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後面跟著一輛白色麵包車，一輛銀灰色轎車，再後面是公交。
白色麵包車在第二個紅綠燈右轉走了，銀灰色轎車直行到第三個路口也拐了。
沒有尾巴。
趙闊握方向盤的手鬆了一截，手指頭從攥著變成搭著，肩膀往椅背上靠回去。
后座傳來細碎的聲響。
李雪兒從紙袋裡把那瓶氣血丹拿出來，瓷瓶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標籤朝上看了兩眼，又翻過來看瓶底。
動作輕得很，嘴裡哼著一段不知名的調子，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藏不住的好心情。
趙天宇坐在副駕，眼睛盯著前方。
很認真地盯著。
認真到不自然的程度。
然後他的視線偷偷往上飄了一寸——後視鏡。
鏡子裡，李雪兒低著頭擺弄瓷瓶，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了半邊臉，陽光從車窗斜著打進來，在她側臉上畫了一條亮邊。
趙天宇的視線停了一秒。
然後飛快收回來。
心跳比剛才快了兩拍。
不是緊張，就是……就是什麼？
他自己說不清。
趙闊的眼角餘光掃到了副駕那點小動作，嘴角抽了一下，沒吭聲。
車子拐進海銀帝景小區的路口，兩排銀杏樹從車窗外掠過，保安室的欄杆自動抬起來。
趙闊把車停在2號樓門口。
李雪兒拎著紙袋推開后座車門，跨出去，彎腰衝車里欠了欠身。
「趙叔，謝謝您。」
趙闊擺了擺手，連頭都沒轉。
李雪兒直起身，視線從趙闊身上劃到副駕。
趙天宇正轉過頭看她。
兩個人對上視線的瞬間，李雪兒笑了。
馬尾在腦後晃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
「同桌，周一見。」
聲音不大，帶著點周末特有的輕快。
趙天宇點了點頭。
「周一見。」
三個字說出來，嗓音比他預想的穩。
但喉結滾了一下，這個他自己感覺到了。
李雪兒轉身，馬尾甩了個半圓，快步往單元門走。
白色衛衣的背影在陽光底下晃了幾下，玻璃門推開，人閃進去，沒了。
趙天宇的視線跟著那個背影走完了全程。
等人徹底消失，他才把腦袋轉回來，面對前方，表情很正經。
車門關上的悶響在車廂里迴蕩了一下。
后座空了，車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發動機低沉的怠速震動。
趙闊掛擋，鬆手剎，車子滑出小區。
一條街。
兩條街。
趙天宇以為老爹不會說什麼了。
「這姑娘不錯。」
趙闊開口的時候語氣極其隨意，跟說「今天天氣挺好」一個腔調。
眼睛盯著前方紅綠燈，連看都沒看趙天宇一眼。
趙天宇的臉「騰」一下就上來了。
從脖子根往上燒，一直燒到耳朵尖。
那種溫度不是站樁逼汗的熱，是完全控制不住的、從里往外冒的熱。
「爸，你又來了。」
聲音有點硬。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趙闊「嗤」了一聲。
那一聲嗤笑短促又精準，像一把小刀，不重，但位置刁鑽。
「普通同學會專門給你買氣血丹？」
趙天宇張了張嘴。
反駁的話在舌頭上轉了兩圈，沒一句站得住腳。
因為他確實收了。
那瓶八千塊的黃品中級氣血丹這會兒正躺在他校服口袋裡，瓶身的溫度都還帶著他的體溫。
他想說「她是還我的」。
但還的前提是欠了，他什麼時候給過她氣血丹？
李雪兒找的那個藉口，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又想說「朋友之間很正常」。
但八千塊的東西，他半年生活費都不夠買一顆，這叫正常？
趙天宇的嘴合上了。
下巴繃著，目光直直盯著前擋風玻璃，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頭在褲縫上捏了兩下。
趙闊從餘光里把這些小動作全收進去。
沒繼續追。
老爹有個讓趙天宇又恨又服的本事——每次只戳一刀，不補刀，讓你自己在那兒疼，疼完了自己琢磨。
話鋒一拐，方向盤跟著往左打了半圈。
「回去之後，八極拳的貼山靠我再給你演示一遍。」
語氣瞬間從「逗兒子」切回了「練功模式」，無縫銜接，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
「這一招是你現在的核心殺招。」
趙天宇的腦子還沒從剛才的尷尬里拔出來，被這句話一拽，硬生生切了頻道。
核心殺招，貼山靠。
他腦子裡自動過了一遍——重心前壓，肩胛骨帶動整條手臂，像一堵牆往前撞。
這一招練了快一周，架子有了，發力方向也對了，但總覺得差點東西。
肩胛撞出去的瞬間，力量散了一成，沒有完全貫穿。
「知道了。」
趙天宇點頭。
嘴上答著，腦子裡卻分了一半出去。
李雪兒下車時那個笑。同桌，周一見。馬尾甩了個半圓。
趙天宇使勁晃了一下腦袋。
練功練功，想那些幹什麼。
可他沒法否認一個事——最近上課的時候，注意力老往右邊飄。
李雪兒翻書的聲音，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側頭跟他說話時嘴角的弧度——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變成他每天的背景音了？
說不清。
只知道那個位子如果空了，教室會安靜得不太對勁。
車子拐進老小區的巷子，在樓下那個歪脖子路燈底下停穩。
趙闊熄了火，沒立刻拉門。
他轉過頭，看著趙天宇。
街燈從車外照進來，打在少年的側臉上。
鼻樑的輪廓比半個月前硬朗了一點——氣血充盈之後，整個人的骨相都在往成年人的方向長。
「天宇。」
趙天宇偏過頭，對上老爹的目光。
趙闊的表情很平，不是平時那種欠揍的笑，也不是教功時的嚴肅。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有些事不用著急，慢慢來。」
趙天宇愣了一下。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知道老爹說的是修煉——一品後期不用急，慢慢來。
還是說李雪兒——感情的事不用急，慢慢來。
或者兩個都是。
趙天宇沒問。
「嗯。」
趙闊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貼上來，繭子硌著皮膚，力道不重，但很穩。
「上樓，練功。」
趙天宇拉開車門，腳踩到地面的瞬間，湧泉穴自動一熱。
氣血沿著小周天路徑轉了起來，跟呼吸一樣自然。
老爹從駕駛座那邊繞過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單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