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瘋了吧!你管這叫剛入門的貼山靠?
趙闊六點整把趙天宇從床上拽了起來。
趙天宇眼睛還沒睜開,整個人已經被掀出被窩,腳踩到地板的時候差點跪下去。
「爸……」
他嗓子啞得厲害,昨天貼山靠撞牆撞到右肩發燙,睡覺都只能側著左邊睡。
現在肩膀一動,疼得整條胳膊都發麻。
趙闊站在床邊,黑外套已經穿好了,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起來,今天不在家練,去外面。」
趙天宇揉了揉臉,洗漱,換衣服,穿鞋。
整個過程趙天宇都迷迷糊糊的,牙刷塞嘴裡刷了半天,才發現沒擠牙膏。
右肩碰到衣服的時候,他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心裡把「貼山靠」三個字翻來覆去罵了三遍。
但罵歸罵。
真讓他不練,他又不樂意。
昨天最後那一下,勁從腳底傳到肩膀的感覺還在。那種整個人擰成一股繩撞出去的瞬間,太爽了。
疼是真的疼。
變強也是真的變強。
趙天宇穿好衣服出來,趙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父子倆下樓,趙闊開著那輛深灰色奔岳出了老小區。
趙天宇坐在副駕,安全帶扣好,腦袋靠在椅背上,眼皮還在打架。
車子一路往城外開。
越開越偏。
高樓少了,店鋪少了,路邊開始出現大片荒地和廢棄的圍牆。
趙闊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土路,輪胎壓過碎石,車身顛了一下。
車子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片荒地邊上。
趙天宇推門下車。
腳踩到地面,鞋底陷進一層薄土裡。
前面是一片空地,雜草被人踩出幾條小路,再遠一點有幾棵老槐樹,樹幹粗得嚇人,樹皮裂開一道一道的紋路,看著就結實。
趙天宇看見那些樹,右肩先疼了一下。
不是吧?
不會吧?
趙闊鎖了車,走到其中一棵老槐樹前,抬手拍了拍樹幹。
「這棵。」
趙天宇跟過去,站在樹前仰頭看了一眼。
樹幹直徑半米多。
比他腰還粗。
樹根扎在土裡,周圍一圈泥土都被撐得鼓起來,樹冠往上伸,枝杈壓得很低。
別說人撞,就算來輛小電驢懟一下,估計車歪了樹都不帶抖的。
趙闊指著樹幹。
「用貼山靠,把這棵樹撞晃。」
趙天宇盯著樹。
又盯著趙闊。
「爸,這樹比我腰還粗……」
他說得很認真。
不是慫。
是真的離譜。
昨天撞牆好歹牆不會反擊,雖然疼,但牆面是平的。
這樹不一樣,樹皮粗糙,凹凸不平,撞上去跟拿肩膀蹭搓衣板有什麼區別?
趙闊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得練。」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什麼時候撞晃了,什麼時候算過關。」
趙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
就知道沒好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昨天那片紅腫還沒完全消,衣服蹭著都疼。現在再去撞樹,皮估計得破。
可老爹既然帶他來了,就不可能讓他逃。
更重要的是,趙天宇自己也不想逃。
焦宇航還在那兒。
魔神教還在暗處。
老爹能護他一時,不能每次都把所有刀子替他接了。
他得變強。
至少下次有人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不能只會等別人來救。
趙天宇走到樹前半步,調整位置。
雙腳分開。
膝蓋微扣。
尾閭前收,命門後頂。
這套動作已經刻進身體裡,站好的瞬間,湧泉穴微微發熱,氣血往腳底沉,小周天慢慢轉起來。
趙闊站在旁邊。
「別急著撞,先找勁。」
趙天宇點頭。
右腳踩地,腿頂住,腰胯收緊,背部撐開,右肩向樹幹靠去。
「咚。」
聲音很悶。
樹沒動。
趙天宇人往外彈了半步,右肩一陣劇痛,像有人拿粗砂紙在皮肉上狠狠磨了一下。
他咬住牙,沒出聲。
疼。
比撞牆疼多了。
牆至少平,這樹皮跟長了牙似的。
趙闊叼回煙,語氣一點波動都沒有。
「勁散了。」
趙天宇甩了甩胳膊,重新站回去。
「再來。」
第二下。
「咚。」
樹還是沒動。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趙天宇一開始還能數,數到三十多次的時候,腦子就不太清楚了。
右肩從疼變成麻,麻過之後又重新疼起來,衣服肩頭那塊已經被磨得發暗,汗水滲進去,一碰就是火辣辣的疼。
趙闊站在三米外,叼著煙,沒催,也沒安慰。
這小子需要的不是安慰。
安慰這東西,有時候跟泄氣沒區別。
趙天宇自己也明白。
每次撞完被彈開,他都在心裡罵一句。
差一點。
不對。
腳沒踩死。
腰斷了。
背沒撐開。
再來。
他不是光靠蠻勁亂撞。每一下疼完,他都會回想剛才那股勁走到哪斷了。
腳底起來了沒有?
腿有沒有把力送上去?
腰胯是不是提前鬆了?
肩膀是不是搶了?
老爹昨天說得對。
肩膀只是出口。
他以前把出口當發動機,所以疼得像個傻子。
現在還是疼。
但疼得有方向。
太陽慢慢升高,荒地上的土被踩出一圈亂印。
趙天宇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汗水順著臉往下淌,混著灰塵,糊在下巴上。
「咚!」
又一下。
樹沒動。
趙天宇扶著樹幹,額頭抵在粗糙的樹皮上,肩膀抖得厲害。
手掌也磨破了。
他剛才調整距離的時候撐了一下樹皮,掌心被蹭開一道口子,血珠混著土,看著有點慘。
趙闊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七。
從六點多到現在,快三個小時。
這小子一次都沒喊停。
趙闊嘴角動了動,把菸頭掐滅,彈進旁邊的土坑裡。
「還行不行?」
趙天宇沒抬頭。
「行。」
聲音很低,但穩。
他不想在這時候停。
不是跟老爹賭氣,也不是逞強。
他能感覺到,那股整勁越來越順了。
剛開始力量從腳底剛起就斷,現在至少能走到背部,只差最後肩膀那一下釋放。
就差一點。
現在停了,他今晚睡覺都不踏實。
趙天宇後退半步,重新站好。
這一次,他閉了閉眼。
別急。
別想著把樹撞倒。
先把勁送完整。
腳踩下去,不是跺,是扎。
腿往上頂,不是蹦,是撐。
腰胯擰住,背打開,肩膀最後再出去。
趙天宇睜眼,右腳重重踩進土裡。
膝蓋扣住。
腰胯一擰。
背部撐開。
右肩貼上樹幹的瞬間,他把那股從腳底一路頂上來的勁全砸了出去。
「嘭!」
老槐樹的枝葉輕輕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如果不盯著看,可能根本發現不了。
但它動了。
趙天宇愣在原地,右肩貼著樹幹,呼吸停了半拍。
動了?
真動了?
他猛地偏頭看向趙闊,眼睛裡全是汗水,睫毛都濕了。
「爸,剛才……」
趙闊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點滿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嗯。」
就一個字。
趙天宇嘴角咧開。
疼得臉都快變形了,還是忍不住笑。
他撞晃了。
雖然只是輕輕抖了一下,雖然那樹可能連皮都沒掉一塊,但他確實讓這棵比腰還粗的老槐樹動了。
這比昨天撞牆那一下爽多了。
因為這不是靠老爹演示,不是靠系統灌進腦子裡的經驗,是他自己一點一點撞出來的。
趙闊走過去,扔給他一瓶水。
「休息十分鐘。」
趙天宇接住,擰開瓶蓋,大口往嘴裡灌。水順著嘴角漏出來,淌過脖子,混著汗和灰,在胸口衝出一道淺色的痕。
「下午繼續,目標是把樹撞出明顯的晃動。」
趙闊說完,靠在一旁的石頭上閉目養神。
趙天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右肩終於徹底開始抗議,火辣辣地疼,掌心破口也被瓶身磨得發疼。
但他沒抱怨。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棵樹。
照這個速度。
今天能讓樹晃一下。
明天就能晃得更明顯。
一周之內,貼山靠至少能摸到小成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