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兒子安心睡覺,老爹暗中掃平一切
趙闊關上臥室門,腳步聲在木質門板後面悶了一下就消失了。
趙天宇站在客廳中央,運動服前胸後背濕了大半,右肩碰到衣服的時候還在扎。他拿起茶几上那瓶藥膏,回了自己房間,把門帶上。
藥膏擰開蓋子,一股溫熱的靈氣波動從瓶口往外溢。
趙天宇扒下T恤,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右肩——紅紫交雜,中間兩道擦傷已經結了薄痂,邊緣一圈腫脹還沒消。撞樹撞的。
手指挖了一團藥膏抹上去。
涼。
然後是熱。
靈氣從皮膚表層往深處滲,經過的地方,肌肉里那種發脹的鈍痛被一層一層剝開,取而……不,痛感在退,退得很快。
趙天宇把藥膏擰好放在床頭柜上。
瓷瓶旁邊擺著李雪兒給的那瓶氣血丹,白色瓷面在檯燈下映著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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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瓶子,一個是老爹給的,一個是同桌給的。
趙天宇盯著看了兩秒,翻身上床,拉被子蒙住腦袋。
十分鐘後,呼吸變長變沉。
睡了。
隔壁臥室。
趙闊沒睡。
他平躺在床上,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他也沒在看天花板。
精神力散開,覆蓋整棟樓。
一樓,老大爺的氣血微弱,睡得沉。二樓,一對夫妻的氣血波動平穩,偶爾翻個身。三樓,他和趙天宇。四樓,空的,那戶人家去外地了,半個月沒回來。
樓外。
小區門口保安室的燈亮著,值班的老頭在打瞌睡。巷子口一個流浪貓的體溫信號,微弱得幾乎捕捉不到。
再遠一點,馬路對面,沒有異常。
趙闊閉上眼。
不是放鬆,是節省精力。四品巔峰的感知力不需要睜眼,方圓兩百米內任何超過一品的氣血波動出現,他的精神力會自動示警。
這是戰場上練出來的本能。
在諸天戰場蹲魔族斥候的時候,他能在齊腰深的雪地里保持這種半睡半醒的狀態持續三天。身體休息,精神力不休息。
任何風吹草動,零點三秒內清醒。
時間一點一點過。
十一點。
十二點。
凌晨一點。
兩點。
整棟樓都安靜下來了。老小區的隔音差,平時能聽見樓上沖馬桶的水聲,這會兒連這個都沒有了。
趙闊的呼吸均勻而緩慢。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精神力驀地一緊。
趙闊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不是被夢驚醒,不是被噪音吵醒。是感知範圍的邊緣,出現了兩道陌生的氣血波動。
三品。
兩個都是三品。
一個三品初期,一個三品中期。從小區西側的圍牆方向靠近,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每隔十幾秒就頓一下。
在觀察周圍環境。
趙闊的身體從床上無聲坐起。赤足踩到地板上,腳掌落地的角度精確到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十年軍旅的肌肉記憶。
黑暗中不需要找鞋,不需要開燈,甚至不需要調整呼吸。從平躺到站立,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兩秒。
他走到窗邊。
兩根手指夾住窗簾布料的邊緣,掀開一道不到兩厘米的縫隙。
樓下。
路燈在單元門口投下一圈昏黃的光。兩個黑影站在光圈邊緣,正在低聲交談。
左邊那個身材偏瘦,深色夾克,兜帽扣在頭上,正低頭擺弄著什麼東西——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下巴上,骨骼輪廓瘦削。
右邊那個壯實一些,鴨舌帽壓得很低,腦袋不停地往樓梯口的方向轉,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垂在體側。
趙闊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了三秒。
夠了。
瘦的那個走路時重心偏左,左腿舊傷,跑起來會慢半拍。壯的那個右手習慣性半握,不是練拳的,是練刀的——練刀的人右手虎口比左手寬,站姿重心偏後,隨時準備抽刀。
兩個人都在收斂氣血。
收得很乾淨,普通武者根本察覺不到。
但趙闊不是普通武者。
三品中期在四品巔峰面前收斂氣血,跟螢火蟲在探照燈旁邊試圖隱身沒什麼區別。
魔神教的探子。
趙闊放下窗簾。
沒有驚動他們。
兩個三品,對他構不成威脅。一品到三品在他手底下都是一拳的事。但殺了沒意義,抓了才有用。
他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他用拇指遮住了大半個屏幕——不讓光源透過窗簾。
撥通李飛。
電話響了兩聲。
接了。
那邊背景安靜得很,但李飛的嗓子不含糊,乾脆利落——沒在睡覺,或者秒醒。
「趙哥。」
「我樓下有兩個人。」
趙闊的嗓子壓得極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中間沒有停頓。
「三品左右。一個三品初期,一個三品中期。正在單元門口,疑似準備撬鎖。」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不是猶豫,是在調度。
李飛的回覆快得沒有廢字:「收到。最近的暗哨距你兩百米,五分鐘內到位。你別動手,我們來。」
趙闊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
他重新走到窗邊,手指夾住窗簾掀開那道縫。
不到五分鐘。
一輛深色SUV從巷子口駛入小區。
車燈沒開。發動機的運轉聲被壓到最低,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細響幾乎和風聲混在一起。
壯的那個先察覺到了。
他的身體繃了一下,右手從體側抬起來半寸,鴨舌帽下面的頭轉向巷口方向。
晚了。
車子在單元門前十米處停穩。四道車門幾乎同時打開,四個人從車上下來。
動作極快。
第一個人沖向壯的那個,左手扣住他的右腕,右手肘砸在他後頸上。壯漢的膝蓋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出聲,第二個人已經從側面鎖住了他的雙臂。
瘦的那個反應快一些——手裡的撬鎖工具往後一甩,想當武器用。金屬杆劃了一道弧線,被第三個人側身避開,同時一腳踹在他膝彎上。
瘦子單膝跪地。
第四個人從背後上來,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鎖住脖頸。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沒有喊叫。沒有打鬥的巨響。連門鎖被撬的「咔咔」聲都比這動靜大。
兩個黑影被塞進SUV的后座。車門關上,悶悶的一聲。
SUV倒車,掉頭,原路駛出小區。
從頭到尾,樓里沒有一盞燈亮起來。
趙闊放下窗簾。
轉身,赤腳走回床邊,躺下去。
整個人的動作跟二十分鐘前被驚醒時一樣輕。
被子拉到胸口。
天花板還是什麼都沒有。
趙闊閉上眼。
凌晨三點十七分。
趙闊重新入睡。
——
早上六點整。
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
洗臉,刷牙,冷水抹一把額頭。鏡子前面那張臉跟昨天沒什麼兩樣,胡茬又長了一截,下巴上一片青灰。
六點二十。
趙闊推開趙天宇的房門。
「起來。」
「十分鐘洗漱吃飯,六點五十齣門。」
趙闊扔下這句話轉身出去了。
廚房裡,灶台上的鍋已經冒煙了。
趙闊單手握著鍋鏟翻炒,另一隻手別著根沒點的煙。
兩碗麵條,一人一個荷包蛋。
六點五十。
兩人下樓上車。
深灰色的奔岳轎車駛出老小區,拐上主幹道。
晨光剛起來,路面上的積水反著天光,公交車從對面開過去,車窗里全是趕早班的人。
車子在實驗高中門口停穩。
趙天宇拉開門跨出去,書包往左肩一甩——右肩還是習慣性地避開。
他站在車外,彎腰看著車裡。
「爸,放學你來接我?」
趙闊沒從方向盤上抬手。
「嗯。別亂跑。」
趙天宇轉身走進校門。
趙闊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
他給李飛發了一條消息。
給李飛發了一條消息:
「審完了告訴我結果。」
李飛秒回: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