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拿我兒子做誘餌,你們配嗎?
趙闊把手機屏幕按滅,順手扔進副駕的儲物格里。
車廂里暗下來,只有儀錶盤發著微光。
他沒有啟動車子去城南。
去據點端掉幾個小嘍囉,治標不治本。
毒牙不在那裡,抓了小魚,大魚就會警覺,甚至直接隱身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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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再露面,手段只會更黑。
魔神教這幫人屬老鼠的,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鑽回下水道。
必須在他們自以為最穩妥的計劃里掀桌子。
下周五。
放學路。
趙闊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依次敲擊。
這盤棋,單靠他一個人護著趙天宇,能贏。
他現在四品巔峰,加上戰場搏殺經驗,護個周全沒問題。
但要把平城魔神教的根全刨出來,人手不夠。
外圍封鎖、抓捕逃竄的教徒、清理殘局,這些活需要正規軍。
找羅權。
這事只能這麼辦。
下午兩點,深灰色奔岳停在將軍府的側門。
門口的守衛核驗了身份,直接放行。
進入會議室。
兩杯熱茶冒著白汽,茶葉在水裡翻滾。
羅權坐在桌子對面,軍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背挺得筆直。
「你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
趙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有點燙。
「他們定了下周五動手,路線也規劃好了。就在那天,把他們一網打盡。」
羅權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太冒險。拿你兒子當誘餌,萬一中間出岔子,人被帶離平城,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羅權求穩。作為平城防衛的負責人,他要考慮的是大局和風險率。
「誘餌是我兒子,我比你更怕出岔子。」
趙闊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幫東西不除乾淨,天宇以後連門都出不了。我沒那個耐性跟他們耗三年五載。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羅權往後靠在椅背上,審視著對面的男人。
「你需要我做什麼?」
「下周五,你的人提前埋伏在他們規劃的抓捕路線兩側。」
趙闊的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代表那條從校門口到公交站的必經之路。
「等他們動手,收網,反包圍。外圍布控必須嚴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羅權盯著趙闊畫線的位置,水跡正在慢慢變干。
情報里,帶隊的是毒牙。
魔神教六品中期的長老。
「萬族教最近在各地都有異動,我手底下的幾個六品都被牽制在防線上。」
羅權敲打著桌面,把底牌亮給趙闊。
「你要我調人去抓毒牙,我只能抽調普通四五品。靠人數堆死一個六品中期,傷亡會很大。」
「毒牙誰來處理?」羅權直接把最大的刺挑了出來。
「那個六品交給我。」
趙闊吐出這句話,連個磕絆都沒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羅權臉皮抽動了一下。
「你在開玩笑?你現在才五品初期。」
羅權的情報網一直在更新趙闊的實力評估。
從二品到四品巔峰只用了七天,最近幾天的氣血波動更是隱隱摸到了五品的門檻。
羅權理所當然地判定趙闊已經踏入了五品初期。
這種恢復速度確實恐怖。
但五品對六品。
中間隔著一道大境界的天塹。這不僅僅是氣血總量的差距,更是對武道理解和爆發力的絕對壓制。
「他不是你的對手。」
羅權直接否決,不留餘地。
「現在不是。」
趙闊沒有否認。
他兩隻手交叉放在腿上,背部微微前傾,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從身體裡透出來。
「我還有十天時間。」
羅權皺緊了眉毛。
「十天之內,我會突破到五品後期,甚至巔峰。」
趙闊把底牌拋了出來。
「加上大道歸元體的特性,我有把握拖住他。」
羅權沒有說話。
腦子裡在高速推演。五品後期的大道歸元體,氣血恢復速度和持久力遠超同階。如果只是拖住,確實有幾分可能。
可他還是覺得太瘋了。拿命去填六品的戰力缺口。
「如果拖不住呢?」
「我死在那兒。」
趙闊看著羅權,漆黑的瞳孔里沒有半點波瀾。
「我死了,你正好有藉口帶人把他們全清理了,給平城除害。」
羅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斜著照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灰塵在明亮的光柱里翻滾。
這個男人還是跟十年前一樣,一旦認準了目標,連自己的命都能擺在賭桌上。
「好。」
羅權最終點了頭。
「我信你。但你記住,如果打不過,不要硬拼。我的人會第一時間支援。」
趙闊站起身,伸出右手。
「羅將軍,這次如果能成,平城的魔神教勢力至少能清掉一半。」
羅權站起來,握住那隻手。
力道很重,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不是一半。」
羅權盯著趙闊。
「是全部。」
從將軍府出來,風有點大。
趙闊站在台階上,胸膛起伏,吸進一口略帶土腥味的冷空氣。
十天。
從四品巔峰衝到五品後期甚至巔峰。
放在以前,這是天方夜譚。但現在不一樣。
天宇這幾天練貼山靠撞樹,氣血增長極快,系統的返還獎勵每天都在累加。
再加上他自己原本就是六品巔峰的底子,境界感悟全在,缺的只是氣血的積累和沖關的爆發力。
能沖。
必須沖。
要把自己逼到極限。
不逼一把,下周五就是趙天宇的死劫。
下午五點半。
實驗高中校門口。
深灰色奔岳準時停在老位置。
趙天宇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左肩挎著書包,右肩還是有點僵。
「爸。」
趙闊發動車子。
「嗯。」
車子駛出校門所在的街道,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趙天宇坐在副駕上,視線時不時往左邊飄。
今天在學校,秦芊芊的審視,體育老師被撞退後的震撼,都讓他感受到自己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變強。
而這一切都是旁邊這個男人帶來的。
但老爹今天不太對勁。
平時接他放學,這人要麼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調侃他兩句,要麼問一句功練得怎麼樣。
今天什麼都沒說。
雙手扶著方向盤,背脊拔得很直。車廂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比之前閉關剛出來那天還要重。
不是針對他。
是一種隨時準備把什麼東西撕碎的緊繃感。
趙天宇腦子裡轉了幾圈。
是魔神教的人又出現了?還是李雪兒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這幾天雖然風平浪靜,但他總覺得那種安靜底下藏著雷。
他試探著開口。
「爸,今天體育課,我用貼山靠把老師撞退了。」
趙闊沒有像往常那樣嘲諷他兩句,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嗯。」
沒有下文。
這就很離譜了。
按照平時的套路,老爹肯定會說「撞退個三品算什麼本事,尾巴別翹上天」。
趙天宇更加確信出事了。
「爸,出什麼事了?」
趙天宇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事。」
趙闊吐出兩個字。
方向盤往右打,把車拐進老城區的巷子。
趙天宇識趣地閉了嘴。他清楚老爹的脾氣,不想說的事,拿撬棍也撬不開。
回到家。
趙天宇自覺地換上運動服,走到客廳中央。
茶几還在牆邊擠著。
他穩住呼吸,右腳踩實地板,準備開始練貼山靠。
「今天不練了。」
趙闊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趙天宇愣在原地,保持著右腳踩地、腰胯擰轉的姿勢。
「不練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這幾天老爹恨不得讓他把那棵老槐樹撞斷,每天不榨乾最後一絲力氣不算完,今天怎麼突然大發慈悲了?
「早點睡覺。」
趙闊走到陽台推拉門前。
「明天早上也不用起早,按平時上學時間走。」
趙天宇收回腿。
右肩那塊肌肉還酸脹著。不用練對身體是好事,但心裡卻懸了起來。
事出反常。
絕對有事。
但他看著趙闊的背影。寬闊,沉冷。
那道背影把所有東西都擋在外面了。
「好。」
趙天宇沒多問,轉身回了臥室。
趙闊拉開陽台的推拉門,走出去。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他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
打火機「咔嗒」一聲,火苗竄出來,把菸頭烤紅。
趙闊雙手扶著陽台欄杆,視線投向平城南邊。
陽台上的菸頭亮了又暗。
一根接一根。
看著夜空中的星星,抽了一整晚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