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重傷也是皮外傷,男人絕不能在兒子面前慫


  羅權衝進廠區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毒牙。

  是趙闊。

  這個男人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中央,左臂垂著,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背後戰衣被劃開一大片,腰側也在滲血,腳邊還躺著一地魔神教的人。

  羅權腳步頓了一下。

  他見過趙闊打仗。

  十年前見過。

  那時候趙闊還沒退伍,六品巔峰,提著刀從戰場上殺回來,身上也是這種味道。

  不是狠。

  是那種只要他還站著,敵人就得往後退的壓迫感。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控制現場!」

  羅權嗓子一沉。

  二十多個城衛軍瞬間散開。

  軍靴踩過泥水,制式長刀出鞘,靈力槍口壓低。

  幾個還沒斷氣的黑衣人剛想爬起來,立刻被兩名城衛軍按住肩膀,膝蓋頂在後背上。

  咔嗒。

  靈力枷鎖扣上去,黑衣人的氣血當場被壓回體內,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貼在泥地里,連罵都罵不出來。

  趙闊看了一眼。

  收網了。

  這口氣終於能松半寸。

  但也只能半寸。

  毒牙還沒死。

  趙闊腳下那個人胸骨塌了一片,嘴角全是黑血,眼神卻還沒散。

  魔神教能混到長老的,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廢物。只要留一口氣,就可能咬人。

  羅權走到趙闊身邊,目光從毒牙身上掃過,又落到趙闊左臂。

  那條胳膊被毒鱗貫穿過,繃著的肌肉還在輕微抽動。

  血流得太多,地上已經積了一小攤。

  羅權臉皮抽了一下。

  「你沒事吧?」

  趙闊低頭看了看自己。

  背疼。

  腰疼。

  肋骨疼。

  左臂疼得最厲害,毒性還在血里亂竄,像拿細針一點點往骨縫裡扎。

  但不能說。

  兒子就在旁邊看著。

  這時候說一句有事,那臭小子今晚能把自己憋死。

  趙闊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皮外傷。」

  羅權看著他,半天沒接話。

  皮外傷?

  你家皮外傷是左臂被六品靈器捅穿,背後開一條半尺長的口子,肋骨還斷了兩根?

  羅權想罵人。

  可趙闊那個眼神太平了。

  平得像剛才不是殺穿一個魔神教據點,只是在菜市場買了把青菜。

  「醫護!」

  羅權回頭吼了一聲。

  兩名隨隊醫護立刻提著急救箱衝上來。

  趙闊沒動,腳還踩在毒牙胸口。

  毒牙喉嚨里擠出一聲低笑,血從嘴邊冒出來。

  「趙闊……」

  趙闊低頭看他。

  「還想說遺言?」

  毒牙喘得很重,胸口每起伏一下,骨頭斷裂的位置就發出細碎的響。

  他想笑。

  可笑不出來。

  剛才那幾分鐘,他是真怕了。

  一個五品中期。

  一個本該被他用毒鱗慢慢割死的退伍殘兵。

  竟然在兒子碰到他之後,把戰力硬生生拔到近乎六品。

  這不是普通體質。

  更不是普通機緣。

  那小子身上的東西,比上面說的還要大。

  趙闊看著毒牙的眼神變化,心裡那點火又壓了上來。

  這老東西到現在還在算計天宇。

  該弄死。

  但現在不能弄死。

  魔神教在平城的線,後面還有人。

  毒牙嘴裡那點東西,能撬出來多少,直接關係到趙天宇以後能不能睡個安穩覺。

  趙闊把腳從毒牙胸口挪開。

  「這個人交給你。」

  他看向羅權,聲音有點啞。

  「他的嘴很硬,但我相信你有辦法撬開。」

  羅權看了毒牙一眼。

  「放心。」

  這兩個字落下,毒牙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一點。

  他不怕死。

  但軍方審人的手段,他清楚。

  尤其是羅權這種邊防出身的將軍,手底下從來不缺讓人開口的辦法。

  羅權抬手一揮。

  「帶走。」

  兩個城衛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毒牙的胳膊。

  毒牙剛被拖起來,膝蓋就軟了一下,胸口的傷牽得他咳出一口黑血。

  趙闊眯了眯眼。

  黑血。

  毒鱗的毒不止進了他身體,也反噬到毒牙自己身上了。

  這老東西為了殺人,連自己的命都能拿來墊。

  魔神教這幫人,果然沒有正常的。

  毒牙被拖著往外走。

  路過趙天宇身邊的時候,他忽然抬頭。

  那張疤臉沾著泥和血,眼神陰得嚇人。

  「你逃不掉的。」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卻咬得很重。

  「上面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拿不到的……」

  趙天宇站在原地。

  右臂還垂著,肩膀脫臼的位置疼得他額頭冒汗。

  嘴邊的膠帶已經撕掉半截,唇角裂開,血干在下巴上。

  他聽見毒牙的話,沒躲。

  也沒怕。

  剛才怕過。

  怕老爹倒下,怕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怕那把刀真的刺進胸口。

  可現在,趙闊還站著。

  站在他前面,滿身是血,還能說「皮外傷」。

  趙天宇忽然覺得,怕這東西沒什麼意思。

  人家都騎到脖子上來了,怕也沒用。

  他盯著毒牙的眼睛。

  「那就讓他們來。」

  聲音很平。

  還有點啞。

  「來一個,我爹打一個。來兩個,我爹打一雙。」

  旁邊一個城衛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羅權眼皮跳了跳。

  這話聽著挺狂。

  但看看地上躺著的這些魔神教高手,再看看被拖著走的毒牙,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趙闊偏頭看了趙天宇一眼。

  臭小子。

  學會拿他爹裝門面了。

  但這話聽著,還挺順耳。

  毒牙的臉扭曲了一下,想說什麼,嘴剛張開,就被城衛軍一把按住後頸往前拖。

  「老實點!」

  毒牙踉蹌著被拖出廠區,灰袍下擺在泥地里拖出一道髒痕。

  趙天宇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鬆開左拳。

  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其實腿還在抖。

  不是慫。

  是身體撐不住。

  血脈共鳴之後,那股暴漲的氣血已經開始回落。

  二品初期的底子太薄,剛才硬撐著給老爹送氣血,現在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可不能倒。

  老爹還沒倒。

  他這個當兒子的,不能比老爹先趴下。

  車門那邊傳來一聲輕響。

  李雪兒從奔岳后座里下來。

  她臉色蒼白,校服上沾著泥,手背擦破的地方已經結了血痂。

  剛才一直坐在車裡,看著趙闊和毒牙硬拼,她幾次想衝出來,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她知道自己出來沒用。

  一品武者,在這種局裡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可知道歸知道,看著趙天宇被抓,看著趙叔流血,她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現在趙天宇站在那裡,嘴角帶血,右臂垂著,卻還活著。

  李雪兒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走到趙天宇面前,嘴唇動了動。

  「你嚇死我了。」

  聲音有些哽。

  趙天宇張了張嘴。

  想說沒事。

  想說你別哭。

  也想說剛才推你那一下不是故意的,是怕你被卷進去。

  可喉嚨像被膠帶又封住了,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湯灑了。」

  李雪兒愣了一下。

  然後眼淚差點掉下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湯。

  她抬手想打他一下,看到他脫臼的右肩,又停住了。

  「你傻不傻。」

  趙天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有點。」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剛才衝出去擋在趙闊前面的時候,腦子裡確實沒想太多。

  擋不擋得住另說。

  先站過去再說。

  現在回想,挺傻的。

  六品中期一刀下來,他這個二品初期,連骨頭都剩不完整。

  可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站過去。

  因為那是他爸。

  羅權走過來,伸手拍了拍趙天宇的肩膀。

  力道不重,避開了傷口。

  「小子,你有個好爹。」

  趙天宇抬頭,看向趙闊。

  趙闊已經被醫護按到工廠門口的石階上。

  醫護剪開他左臂的戰衣,露出被貫穿的傷口。

  血肉外翻,毒性留下的黑線順著小臂往上爬。

  另一個醫護正在處理他背後的刀傷,棉布按下去,瞬間被染紅。

  趙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左臂被包紮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嫌醫護擋住視線,偏著頭往趙天宇這邊看。

  趙天宇看著那一幕,鼻腔發酸。

  以前他總覺得老爹不靠譜。

  懶,嘴欠,動不動就坑他練功。

  現在才知道,這個男人把所有危險都擋在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所謂沒事。

  所謂皮外傷。

  全是哄人的。

  趙天宇走過去。

  腳步有點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趙闊看見他,嘴角咧了一下。

  「胳膊廢了?」

  趙天宇停在石階前。

  「脫臼。」

  「出息。」

  趙闊叼著煙,含糊地罵了一句。

  「一個四品都撞不翻,還敢往六品面前站?」

  趙天宇低著頭。

  「下次能撞翻。」

  趙闊眼皮一抬。

  「還有下次?」

  趙天宇不說話了。

  這時候頂嘴,容易挨抽。

  雖然老爹現在左臂纏著繃帶,背後還在流血,但趙天宇一點不懷疑,他真能騰出右手抽自己一巴掌。

  醫護給趙闊的左臂纏好繃帶,低聲道:

  「趙先生,毒性還沒完全清掉,必須馬上回將軍府處理。」

  趙闊沒理他,抬頭看羅權。

  「李雪兒送回家,別讓她家裡亂。」

  李雪兒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自己沒事。

  可看到趙闊那雙眼睛,話又咽回去了。

  這個時候,趙叔說什麼就是什麼。

  羅權點頭。

  「安排。」

  趙闊又看了一眼趙天宇。

  「你,跟我回去。」

  趙天宇點頭。

  「嗯。」

  趙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可煙沒點。

  他看著趙天宇那張還帶著血的臉,看了兩秒,忽然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

  「沒事了。」

  趙闊咧嘴一笑。

  「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