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爹一掌拍飛四品,全校都傳瘋了
周一早上,趙闊把車停在實驗高中門口,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繃帶從袖口裡露出一截。
趙天宇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爸,你的傷……」
他的目光落在趙闊左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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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毒鱗刺穿手臂的畫面還在腦子裡,刀尖帶著血從皮肉另一側透出來。
趙天宇這兩天只要閉眼,就能看見那一下。
趙闊活動了一下胳膊。
「早好了,別擔心。」
趙天宇看著他。
早好了?
繃帶還沒拆,袖口裡還有藥味,這叫早好了?
他覺得老爹這張嘴,遲早能把醫護氣死。
「你別亂動。」
趙天宇憋了半天,只憋出這句。
趙闊瞥他一眼。
「你先管好自己。右肩剛接上,今天別逞能。」
趙天宇低頭看了一眼固定帶,沒吭聲。
他確實沒資格嘴硬。
周五那一下貼山靠,把四品撞退半步,聽著挺猛。
代價是右肩脫臼,氣血被掏空,回家睡了整整一天。
二品初期。
這個境界明明已經比之前強了一大截,可趙天宇一點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見過六品中期出刀。
見過趙闊滿身是血,還擋在他前面。
二品初期算什麼?
不夠。
遠遠不夠。
「進去吧。」
趙闊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趙天宇點頭,背著書包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趙闊靠在駕駛座上,嘴裡叼著沒點的煙,神色懶散得像只是送兒子上個學。
可趙天宇知道,不一樣了。
從周五之後,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他轉身走進校門。
剛進教學樓,聲音就從四面八方鑽進耳朵里。
「聽說了嗎?上周五校門口真出事了!」
「我媽說是邪教分子,抓學生的!」
「真的假的?我還看見城衛軍了,三輛軍車直接衝過來。」
「我叔在附近開店,他說有人當場被打飛出去,報刊亭都砸爛了。」
「別瞎說,學校不是通知了嗎?就是不法分子鬧事。」
「鬧事能來那麼多城衛軍?」
趙天宇腳步沒停。
那些聲音落在耳朵里,有點遠,又有點刺。
周五那條街的尖叫、車門撕裂聲、商務車發動機的轟鳴,全都被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攪在一起。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別人嘴裡的「熱鬧」,是他差點被抓走,是老爹差點死在廠區里。
可他也沒辦法解釋。
解釋什麼?
說他爸一個五品中期硬剛六品長老?
說他自己覺醒了大道歸元體子體?
說盯上他的不是魔神教平城分壇,而是大夏府內部的人?
這些話說出去,別說同學不信,班主任都得先給他約心理輔導。
趙天宇拉開教室門。
裡面更吵。
張凱站在後排,正被幾個人圍著問。
「張凱,你不是體育委員嗎?你知道不?」
「周五你跑得快,你看見誰動手了嗎?」
張凱臉色有點難看。
他那天確實看見了一點。
趙闊一掌拍飛四品巔峰的畫面,他到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那可是四品巔峰。
放在學校里,已經能當武道老師了。
結果在趙天宇他爸手裡,跟紙糊的一樣。
張凱抬頭,正好看見趙天宇進來。
他嘴裡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教室里安靜了半秒。
不少人的視線落到趙天宇身上。
右肩吊著固定帶,嘴角還有沒完全消下去的傷痕,臉色比平時白一點。
但眼神很穩。
穩得讓人不太敢開玩笑。
趙天宇沒理會那些目光,走到座位坐下。
李雪兒已經到了。
她今天穿著校服外套,手背上貼著一小塊紗布。看見趙天宇坐下,立刻偏過頭。
「你肩膀還疼嗎?」
趙天宇把書包放進桌洞。
「還行。」
其實疼。
右肩一動就扯著筋,像裡面被人塞了幾根針。
但他不想說。
李雪兒看著他這副硬撐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還行是什麼意思?」
趙天宇想了想。
「沒廢。」
李雪兒噎住。
她本來憋了一肚子話,想問他那天到底怎麼回事,想問趙叔為什麼那麼厲害,想問他們父子倆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她很清楚,有些東西不是自己該問的。
周五那天,趙闊讓羅權送她回家,還特意交代別讓她家裡亂。
她爸媽被城衛軍的人勸住了,只知道她卷進了一場不法分子鬧事,受了點擦傷。
沒人知道她坐在那輛破了車門的奔岳后座,看完了一場五品和六品的生死戰。
沒人知道趙叔左臂被刀捅穿,還能把毒牙打到跪地吐血。
這件事壓在她心裡,沉得厲害。
「周五那天……」
李雪兒聲音低了下去。
趙天宇轉頭看她。
李雪兒手指捏著筆帽,指腹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謝謝你爸。」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
「要不是他,我可能也被抓走了。」
趙天宇看著她手背上的紗布。
那天他把李雪兒推進綠化帶,是他唯一做對的事。
如果她當時還站在旁邊,五個四品同時撲過來,誰都顧不上她。
「你沒事就好。」
趙天宇說。
李雪兒眼眶熱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你的湯沒了。」
趙天宇愣了半秒。
「嗯。」
李雪兒看他這反應,差點被氣笑。
「你就嗯?」
趙天宇認真想了想。
「下次我賠你一個保溫杯。」
李雪兒盯著他。
「重點是保溫杯嗎?」
趙天宇沒說話。
他覺得是。
畢竟湯灑了,杯也摔壞了。
李雪兒看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裡的那點堵忽然散了一點。
這人真是……
被綁架,被打傷,被六品長老追殺,回來第一件事還記得湯。
傻得很穩定。
上課鈴響。
秦芊芊抱著教案走進教室,站在講台後,目光掃了一圈。
教室里很快安靜下來。
她的視線在趙天宇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李雪兒手背上,眼底壓著一股複雜。
周五的事,學校內部知道得比學生多一點。
不法分子鬧事?
這種說法騙騙普通學生可以,騙不了老師。
城衛軍封鎖整條街,將軍府親自接管現場,事後校門口的監控全部被調走。
這不是普通案件。
秦芊芊沒有多問。
能在實驗高中當班主任,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上周五校門口發生的事情,學校已經接到通知。」
她聲音放穩。
「有不法分子在校外鬧事,目前已經被警方和城衛軍處理。大家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也不要恐慌。」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
「都出城衛軍了,還不恐慌啊。」
秦芊芊目光掃過去。
那人立刻閉嘴。
「這幾天放學,不要在校門外逗留。家長來接的,儘快上車。坐公交的,結伴走。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聲音稀稀拉拉。
趙天宇低著頭,手指搭在課本邊緣。
不法分子。
這個詞聽起來太輕了。
輕到像把那天的血、刀、槍聲,全都揉成了一張通知紙。
可他也明白,學校只能這麼說。
要是告訴所有學生,魔神教長老帶人來抓人,恐怕今天半個班都得請假。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解釋。
是練。
把二品初期練穩,把血脈共鳴弄明白,把自己從「被保護的人」變成至少能遞一拳的人。
哪怕只是一拳。
也比站著看老爹流血強。
課間。
趙天宇去走廊接水。
剛走到飲水機旁,迎面碰上焦宇航。
焦宇航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時總圍著他的男生。
以前這種時候,焦宇航肯定要擋一下路。
不一定真動手。
但嘴上少不了幾句。
「廢物」「裝什麼」「柳嫣然看不上你」之類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套。
趙天宇以前懶得理。
不是不生氣。
是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頂回去只會換來更難看的羞辱。
現在焦宇航停住了。
兩個人隔著半米。
趙天宇手裡拿著水杯,右肩還吊著固定帶,看起來甚至有點狼狽。
可焦宇航沒敢笑。
他看著趙天宇,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囂張,而是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忌憚。
周五的事傳得亂七八糟。
有人說趙天宇他爸是退伍兵。
有人說是將軍府的人。
還有人說,那天十幾個邪教分子圍殺趙家父子,最後全被趙闊一個人打趴下,裡面還有四品五品的高手。
焦宇航起初不信。
可他爸回家後特意警告他。
別再招惹趙天宇。
就這六個字。
沒有解釋。
焦宇航很清楚,他爸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能讓他爸這樣說,說明趙天宇背後那個人,真不是焦家惹得起的。
焦宇航喉結動了一下,側身讓開。
一句話都沒說。
趙天宇看了他一眼。
也沒說話。
換成以前,他可能會覺得痛快。
現在沒有。
焦宇航的退讓,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只會在學校走廊里堵人的一品中期,和魔神教那群四品五品比起來,差得太遠。
他的敵人已經換了。
或者說,從周五開始,他才真正看見自己該面對的東西。
趙天宇接完水,轉身回教室。
焦宇航站在原地,臉色有些僵。
身後一個男生小聲問。
「航哥,就這麼讓他走了?」
焦宇航扭頭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去?」
那男生立刻閉嘴。
焦宇航看著趙天宇的背影,手指攥了一下。
媽的。
以前被他隨便欺負的人,現在連碰都不能碰了。
這種感覺很憋屈。
可再憋屈,也得忍。
他不傻。
真把趙天宇惹急了,先不說趙天宇自己現在是不是二品,就他那個爹……
焦宇航想起傳聞里「打翻五品高手」幾個字,後背有點發涼。
算了。
命比面子貴。
放學鈴響。
趙天宇收拾書包,比平時慢了一點。
右肩還不方便,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他皺著眉用左手硬扯。
李雪兒看不過去,伸手幫他把拉鏈拉好。
「你別逞強行不行?」
趙天宇看她。
「拉個拉鏈算逞強?」
「你現在這樣,呼吸用力點都像逞強。」
趙天宇沉默兩秒。
「沒那麼誇張。」
李雪兒把自己的書包背上。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
校門口比平時安靜不少。
不少家長提前到了,保安也多了兩個人。
街邊那處被砸壞的報刊亭已經拉了警戒線,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了,可趙天宇走過去的時候,還是停了一下。
那天第一個四品巔峰,就是被老爹一掌拍進那裡。
碎玻璃飛得滿地都是。
他當時站在街心,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趙闊不是普通退伍兵。
也不是他以為的二品廢物。
那是他爹。
一個能把天塌下來先頂住的人。
深灰色的奔岳轎車停在老位置。
副駕車門已經換了新的,顏色和原車有一點細微差別,看著有些彆扭。
趙天宇拉開車門坐進去。
李雪兒照常坐進后座。
一切像回到了以前。
趙闊發動車子,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左臂動作還有些僵,卻裝得很自然。
趙天宇看了一眼,沒拆穿。
老爹要面子。
尤其是在兒子面前。
他懂。
車子匯入晚高峰。
李雪兒坐在後排,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趙叔,周五那天……謝謝您。」
趙闊從後視鏡里掃了她一眼。
「謝什麼,你爸給我開工資了。」
李雪兒愣了一下。
趙天宇嘴角動了動。
這話太趙闊了。
李雪兒低頭笑了一下,眼圈卻又有點熱。
「那也謝謝。」
趙闊沒再接話。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外面的車流擁擠,鳴笛聲一陣接一陣。
趙天宇靠在副駕上,看著前方的路。
老爹在開車。
李雪兒在后座。
放學,回家,晚高峰。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