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小几歲的大外甥很霸道
周時楷是江老爺子唯一的血脈。
母親離世,他被江老爺子接回江家,交由保姆——葉舒母親姜瓊照顧。
葉舒暑假去江家找老媽時,看他丟了魂似的,吃喝都要人送到嘴邊才有反應,怪可憐的,便自告奮勇幫老媽一起照顧了他一段時間。
時間不是很長,周時楷卻記了葉舒的情。
重逢後,逢年過節或她生日都會給她送禮。
彼時葉舒已經跟江舟遠訂婚,成了他名義上的舅媽。
大概為了避嫌,周時楷送禮都是當著江舟遠的面給,或者直接讓江舟遠代為轉交。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葉舒回禮,亦是如此。
今天是周時楷二十四歲生日。
他回國後的第一個生日,周家老爺子有意大辦,盛邀政商兩界知名人士,隆重地介紹周家繼承人。
獨生女兒去世後,江老爺子已經十幾年沒跟周家往來,必要的宴會,都是讓繼子江舟遠代為出席。
今天是周時楷的重要日子,葉舒不知道江老爺子是親自出席,還是跟往常一樣讓江舟遠代替,但她和聲聲確實是第一次收到周家邀請。
葉舒很意外。
她其實不想帶著聲聲去人多的地方折騰。
但沒邀請,和邀請了她,卻故意瞞著她,甚至還用她和女兒當藉口欺騙周時楷,是兩回事。
更何況,江舟遠還是為了別的女人來欺騙她。
辦公室里,江舟遠還在跟他媽商量怎麼兩頭騙。
葉舒轉身頭也不回走了。
電梯直抵一樓,從大廈出來,葉舒打開微信,下拉找出周時楷的微信,發去信息:
【時楷,生日快樂[蛋糕][蛋糕][蛋糕]】
【你舅舅最近工作忙,我忘記把禮物交給他了,你下午在公司不,我接了聲聲後給你送過去,你看方便嗎?】
他們加微信幾年,除了節日和生日的問候,從沒有額外聊過,更別說繞開江舟遠單獨見面。
葉舒心裡有些沒底。
叫的計程車快到了,她收起手機去可停車的路邊等車來。
周時楷的回覆就在這時發了過來:【晚上生日宴你和聲聲不來?】
意料之中的回答。
葉舒繼續跟他裝傻:【我們去不適合吧?】
她這樣說,周時楷還有什麼不懂的?
周時楷沒有追問,而是直接向她發出邀請:【我今天二十四歲。】
【很重要。】
【希望你能來見證。】
請求的話,強勢不容拒絕的口吻。
參加生日宴不是她聯繫周時楷的主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她沒跟聲聲商量過,葉舒便實話實說:
【抱歉,我得先問過聲聲才能給你答覆。】
周時楷又問:【聲聲幾點放學?】
【我去學校邀請她。】
這執著勁把葉舒給看愣了。
想到江舟遠千方百計欺騙她的目的,便將拒絕的打算咽了回去。
葉舒刪掉婉拒的話,改成了聲聲的放學時間。
確定好下午碰面的時間和地點後,葉舒退出聊天框,又給江舟遠發去信息。
她沒有跟江舟遠說去參加生日宴的事——她是要去給他「驚喜」的,提前說了就「驚」不成了。
葉舒只是問他:【剛才在辦公室你說會多陪聲聲,那你今天幾點能回來?】
【要是不那麼忙的話,下午早點下班跟我一起去接聲聲放學吧。】
【你已經一個多月沒去過聲聲幼兒園了,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像是還不知道他出軌一樣,言語間都是她和女兒對他陪伴的期待。
發完,葉舒退出了微信。
江舟遠顯然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葉舒也沒有期待他會答應。
但就算已經知道答案,她還是會不厭其煩地說。
今天說,明天說,天天說。
因為這些,都會成為他不顧家,忽略對女兒的照顧的證據。
計程車開了過來,葉舒拉開車門上車。
快到家時,江舟遠的回覆姍姍來遲。
【晚上有應酬,會很晚。】
毫不意外地拒絕了她。
就像過去幾個月,他每次不回家時敷衍她的說辭一樣,永遠是「有應酬」、「不方便」、「很忙」,語氣口吻都是一成不變。
葉舒呆呆地看著屏幕,臉上看不出情緒,心裡的失落、失望、悲涼卻爭先恐後冒了頭。
成為江家少爺之前,江舟遠跟母親相依為命十幾年,養成了比大多數男生心細體貼有同理心的性子。
他沒有因為他江家少爺,她是江家保姆之女就跟她保持距離。
他會在她去江家找老媽時幫忙打掩護,讓老媽休息陪她。
會在她肚子不舒服時,給她點熱飲,買止痛藥。
他幫她反抗酒鬼賭鬼父親,支持她幫母親打離婚官司。
他支持她的事業,也會在她接受他提議辭職照顧孩子時,主動為她的家庭勞動力支付工資,並續上五險一金和各類保險。
不是甩手給他公司財務處理,而是他親自把工資交到她手裡,親自給她繳費。
他說,她生孩子、照顧孩子是為家庭作貢獻,他有義務記住她的犧牲與付出。
而今,她已經兩個月沒收到工資,社保也斷了。
江舟遠的眼裡,已經沒有這個家,她為家庭的付出和辛苦,自然也就不值錢了。
計程車進別墅區要登記,葉舒付款下車,慢慢走回去,快到家時,她回復江舟遠:
【好。你胃不好,應酬少喝點。】
一如既往地不過多過問,只關心他身體健康。
末了,她又補了句:【聲聲給你泡的蜂蜜水一定要喝了哦,不然小心聲聲跟你急。】
跟周時楷約的是下午四點,在星空幼兒園門口碰面。
葉舒打車過去時,周時楷已經來了。
他今天開了輛與他平時騷包、或霸氣側漏高調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大眾,混在一堆車裡很不起眼。
葉舒從他車前走過去,被推門下車的周時楷叫住。
「葉舒。」
一如既往不喊舅媽,直呼她名字。
低沉的聲音,音色偏冷,尾音上揚,像穿透冬日厚重雲層,偷偷探出頭的暖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歡喜。
葉舒腳步停下,轉身,驚訝的目光先是從低調大眾上滑過,上移落在他的身上:「這麼早?」
周時楷身穿深藍大衣,內里是剪裁得體的英倫風西裝套裝,頭髮後梳做了個偏成熟的髮型,一身精英霸總打扮,很顯然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大集團執行董事這麼閒嗎?
周時楷甩上車門,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繞過車頭走到葉舒面前,板著那張迷倒眾生的俊臉,桀驁說:「今天我生日,有特權。」
葉舒:「……」
他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什麼時候缺特權了?
葉舒不跟他計較,把裝著禮物的紙袋遞給他:「生日快樂。」
周時楷接過,很輕,裡面是一個包裝精緻的方形禮盒,看不出是什麼。
隨著他的手收回,一股淡淡草藥香隨著風飄過來。
周時楷微微蹙了下眉,他討厭藥味。
葉舒解釋道:「你之前不是發朋友圈說失眠嗎?我媽正好認識一個老中醫,我請老醫生配了點安神的草藥,磨粉做成了安神香。」
「你晚上睡前點上,要是有效果,我再去拿一些。」
「謝謝。」
周時楷收好禮物,眉目舒展,寒冰般的聲音帶著些許回暖後的輕柔,「我用過再跟你反饋。」
來接孩子的家長越來越多,不少熟人看到葉舒,過來打招呼,一邊好奇看向周時楷。
葉舒笑著跟她們聊天,介紹說他是聲聲表哥。
媽媽們紛紛誇張表哥帥氣。
周時楷微微頷首回應,看著禮貌又乖巧,隨後他轉身把禮物放在副駕駛上,又從后座拿出一個紙袋,提著跟葉舒一起去接聲聲。
他和聲聲上次見面,還是年初在外公的壽宴上。
大半年過去,小姑娘完全想不起來他是誰,躲在葉舒身後,匆匆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看自己腳。
葉舒摸了摸她頭,說:「聲聲,這是爺爺家的時楷哥哥,跟哥哥打聲招呼吧。」
人,聲聲是想不起來了,但她記得爺爺家的時楷哥哥經常給她和媽媽送禮物,中秋節收到的限量版娃娃,她現在就每天抱著睡覺呢。
聲聲抬起頭重新看向周時楷,乖乖喊:「哥哥好。」
周時楷蹲下身,保持與聲聲平視的高度,伸出手:「你好聲聲。」
聲聲看看他的手,在葉舒的鼓勵下,伸出小手,抓住他的四隻手指,輕輕握了下。
手鬆開,周時楷舉起右手,將提著的紙袋送到她面前:「這是見面禮,希望你能喜歡。」
紙袋裡裝著一個四寸小蛋糕,透明的包裝,聲聲一眼就看出是草莓奶油蛋糕。
還是她最喜歡的沒有蛋糕胚,只有草莓和奶油的草莓奶油蛋糕。
媽媽說奶油吃多了不好,每個月只給她做一次。
但她每次生病好了,或者做了能表揚的事,爸爸都會偷偷帶她去蛋糕店吃。
她上周生病,已經好了很多天。
還有上上周,她做的手工得到了老師的獎勵,爸爸也在視頻里誇過她做得好。
可爸爸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帶她去吃草莓奶油蛋糕。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跟爸爸兩個人偷偷吃草莓奶油蛋糕了。
爸爸是不是已經忘記跟她的約定了?
還是因為不喜歡她了,才故意不記得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