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葉舒能接受離婚嗎?
葉舒的語速很慢,說這句話時,也沒有特別明顯的情緒起伏,拒絕的意思,卻不容置喙。
江舟遠一下愣住,被她的話,也因葉舒叫了他的全名。
他們認識十幾年,相愛十年,他們對對方的了解,不亞於自己。
江舟遠聽出來了,葉舒在生氣,還是非常生氣。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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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遠下意識道歉,想到葉舒的話,又閉上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母女倆一會兒,默默轉身,退出了聲聲的房間。
這件事上,他縱使有再多想說的,現在也該老實閉嘴。
聲聲還在哭著,他不能再刺激孩子。
更不應該,在孩子滿心歡喜迎接他回家時吼她。
是他錯了。
江舟遠滿心的自責與愧疚。
好像做了場荒誕的夢,夢醒,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忍不住自問:這都是什麼鬼?
他是中邪了嗎?
他為什麼要吼聲聲?
他是一個父親會對孩子做的事嗎?
江舟遠回到隔壁主臥。
他已經十幾天沒有在家裡留宿過,乍一走進住了幾年的房間,竟有些陌生。
江舟遠愣在房門口,像第一次來時那樣,好奇地打量著房間。
葉舒是個有輕微強迫症的人,她喜歡把東西放在固定的位置,有時候阿姨打掃不小心弄亂,她也會默默放回去,所以除了偶爾新增的一些物品,不管住多少年,家裡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這麼多年了,葉舒依舊把他們的家裡打理得很好。
可他的目光,已經很久沒有在他們的家裡停留了。
以至於,家裡的一切,明明那麼熟悉,又都好像不認識。
江舟遠隨手將大衣放在沙發上,剛要坐下,不知想到什麼,僵住了半蹲的身子。
他,是不是做錯了?
他跟葉舒確實是要離婚,可至少到現在為止,葉舒並不知道這件事,更沒有因此糾纏他,吵著鬧著不肯離婚,她依舊想過去幾年一樣,專心照顧他們的孩子。
葉舒是他真心實意愛了多年,也為他付出了許多的女人,聲聲是他的親生骨肉,無辜遷怒葉舒和聲聲,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聲聲那麼敏感,要是知道爸爸媽媽離婚,她能承受得住嗎?
葉舒呢?
她能接受嗎?
「嗡嗡嗡——」
大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有電話打進來。
江舟遠回神,拿出手機。
是溫倩打來的。
江舟遠又像是被迎頭潑下一盆冷水,澆透了因葉舒和聲聲而起的柔情,他深吸了口氣,甩掉腦海里亂七八糟的念頭,接起了電話。
「阿遠。」
溫倩自己被人撞到受傷了,一開口擔心的卻是江舟遠,「你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才江舟遠給她發信息,並未說因為什麼突然來不了,溫倩擔心他遇到了什麼麻煩。
「我沒事。」
江舟遠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很快就能過去找你。」
「你的傷怎麼樣?」
溫倩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沒事啦,只是膝蓋受了點皮外傷,看過醫生,擦了藥就好,你不用太擔心我。」
她體貼說:「你不是很久沒陪聲聲了嘛,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所以不用再特意過來,陪聲聲要緊。」
江舟遠原本確有此意,但一想到聲聲和葉舒現在抗拒他的靠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現在就過去,你還在醫院嗎?」
江舟遠說著,站了起來,拿著大衣往外走。
經過聲聲房間時,他停下來,往裡面看了一眼,想著要跟葉舒說一聲,見聲聲還趴在葉舒肩上哭,就放棄了知會她們的念頭,徑直走了過去。
葉舒聽到動靜了,側頭看向門口時,正好看到江舟遠走過去。
他重新穿上了大衣,一看就知道要出門。
葉舒原本也以為他離開得那麼匆忙,是公司出了事,可仔細一想,若真是公司的事,江舟遠為什麼不直接說?
他不說,是因為沒法告訴她:他急著離開是要去看溫倩。
葉舒只覺得想笑。
江舟遠原來能這麼虛偽的嗎?
不久前還表現出對女兒的愧疚,想要彌補的樣子,卻這才連幾分鐘,好父親人設就維持不住了。
「媽媽。」
聲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哭泣,聲音悶悶的,哽咽著說,「我不想原諒爸爸。」
她慢慢冷靜下來了,也看到了江舟遠從她的房間走去。
但爸爸沒有發現她在看他。
他走得那麼快,那麼急,一點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知道錯了。
真正認錯道歉,不是應該想辦法讓被道歉的人原諒他,哄她開心——一次哄不好,就哄她兩次,三次,他多哄幾次,等她不生氣了,被哄開心了,就原諒爸爸了呀。
她那麼愛爸爸,怎麼可能捨得一直讓爸爸為難?
爸爸以前都是這樣做的,可這一次,爸爸一次都沒有哄她,就真的走了。
葉舒撫摸女兒腦袋和後背的動作沒停,回答也不帶猶豫的:「好。」
「爸爸太過分了。」聲聲又說。
「他最近總是忘記我們的約定。」
「他是失約,犯了錯的人。」
「雖然爸爸以前道歉過,但是他道歉時候說的話,一個也沒做到。」
「爸爸一點都不尊重我。」
「就算我是小孩子,他也不可以欺騙人,騙小孩子的人都是壞蛋。」
「我不喜歡欺騙我的壞蛋。」
聲聲摟著葉舒脖子,抽泣著在她耳邊委屈控訴。
「我跟他打招呼,是想讓爸爸抱抱我的,他不抱,還吼我。」
「他以前明明很喜歡抱我的。」
好不容易平復的委屈,再次湧上來,聲聲哭聲加大,說不下去了。
葉舒側頭親了親女兒的臉:「嗯,是爸爸的錯,他不該不說明原因就拒絕你,還吼你的。」
「嗯!」
聲聲收攏摟著葉舒脖子的手,「所以我不要原諒爸爸了。」
「好。」
葉舒沒有因為她是小孩,或一時興起的氣話,就取笑或否定她的決定,「媽媽支持你,不管你做什麼,媽媽會永遠支持你。」
「謝謝媽媽。」
「不客氣,這是媽媽應該做的。」
——
溫倩只是皮外傷,給江舟遠打電話時,已經從醫院出來。
她住的別墅離醫院近,比江舟遠先到家。
得知江舟遠也還沒吃晚飯,溫倩路上就給家裡阿姨打電話,讓她們準備晚飯。
她到家換好衣服下樓,江舟遠正好到了。
「阿遠。」
江舟遠換好鞋從玄關過來,看到溫倩快步迎上來,嚇得差點心臟停跳。
「小心點,別跑!」
江舟遠叮囑著,已經快步跑過去,打橫抱起受傷的溫倩,「你受傷呢,這樣跑會二次傷害的!」
「不怕。」
溫倩摟著他脖子,先是親了他一下,撒嬌道,「因為你會接住我。」
心底的軟肋被拿捏得死死的,江舟遠卻沒有生氣。
他抱著溫倩在沙發坐下,無奈又寵溺地輕點了下她鼻尖:「下次小心點。」
溫倩笑嘻嘻說好,沒骨頭似的癱軟在他身上。
「讓我看看你膝蓋。」
為了不碰到膝蓋上傷口,溫倩回來就換上了裙子。
江舟遠掀開她的裙擺,入眼的是包紮著的紗布,看不到傷口,但膝蓋已經腫了,紗布周圍隱約能看到青紫色。
江舟遠心疼壞了,想再看仔細點,又怕碰到她,弄疼她。
他安撫地親了親溫倩:「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