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曾說過出軌離婚就淨身出戶


  江舟遠從未想過會葉舒嘴裡說出「離婚」兩個字。

  他整個人一愣,也不知為何,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她為什麼會這樣說,心裡莫名先湧上一股怒火來:「你在說什麼!」

  葉舒險些笑了出來。

  出軌的是他,要離婚跟出軌對象在一起的也是他,怎麼她來提出離婚,就這麼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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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說錯了?」

  葉舒臉上嘲諷依舊,「十幾天不回家,女兒生病那麼多天,一次次給你發信息說想你的時候,你是怎麼拒絕聲聲,讓她一次又一次失望而歸的?」

  「司機請假,我帶著聲聲去醫院,給你發信息,想讓你幫幫我的時候,你在哪裡?」

  「聲聲膝蓋受傷,就在你公司附近,想讓你送我們去醫院,打你三個電話都不接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望海商場跟你公司隔著就隔著一個路口,你自己走不開,哪怕幫我們安排跟司機,或叫輛車呢……」

  葉舒一直是聰明又知分寸的,所以從交往開始,她從來不干涉江舟遠的工作和私生活。

  他加班,她就給他準備夜宵,他要出差,她就幫他收拾行李,他應酬,她就準備醒酒藥和蜂蜜水,等他回家,甚至親自去飯局接他。

  無論什麼時候,葉舒都不會纏著他問為什麼,只要他說,她就信,然後無條件支持他。

  這麼多年,江舟遠早就習慣了不解釋,以至於忘了,葉舒也是有自己的脾氣和判斷力的。

  是真有事,還是藉口,她分得清,只是不想說而已。

  這是葉舒第一次跟他對峙,樁樁件件,還都是近期發生,且都還有微信聊天記錄為證,他辯解不了。

  江舟遠眼神閃躲,嘴唇張張合合,最終只說出來三個字:「對不起。」

  葉舒笑了:「你覺得我需要的是這三個字?」

  江舟遠:「……」

  葉舒沒有就此停下,繼續說:「你口口聲聲說要跟聲聲道歉,想獲得聲聲原諒,那你還記得聲聲對我們有多依賴嗎?」

  「……」

  「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不然也不會那麼狠心,一次次給聲聲承諾,卻又一次次失約,讓聲聲的期待落空。」

  「現在的你,也想像不到聲聲給你發信息前有多忐忑糾結。」

  「我們花了幾年時間,才讓聲聲沒有負擔的對我們坦誠,跟我們提要求,甚至主動給你發信息打電話……」

  葉舒字字珠璣,看著江舟遠微微顯露出來的痛苦,她手起刀落,絲毫不帶停。

  「可這一切,都被你親手毀了。」

  聲聲天生敏感,嬰兒時期只會用哭鬧錶達抗拒,不討長輩喜歡,長輩們對她的態度很不友好。

  懵懂無知的孩童,接收了她這個年齡理解不了的情緒,得不到疏導,無法消化,她只能憑藉本能給出回應,然後引得長輩們更深的誤解,對她釋放的情緒更加不友好,逼得聲聲更加敏感……

  其後果導致了,在別的小朋友因為接收到他人好意而高興,或感受到不愉快拒絕時,聲聲的第一反應是恐慌、疑惑。

  她不懂別人為什麼喜歡她,又為什麼不喜歡她,她會想自己做了什麼讓人喜歡或討厭的事。

  可人的時間和耐心都是有限的,等待她自我分析的時間,對面已經給她下了「死刑」,遠離了她。

  聲聲不是一開始就會主動給江舟遠發語音,打視頻的。

  光是讓她承認並說出想爸爸,葉舒引導了半個月。

  教會她打視頻,讓她主動打視頻,花了半個月,視頻接通,主動跟江舟遠說話,又用了幾天。

  聲聲主動拿她手機給江舟遠打電話,發語音,提要求,是這幾個月才有的。

  為了讓聲聲自信起來,相信他們無條件愛她,葉舒和江舟遠花了幾年時間。

  江舟遠曾開玩笑說這一輩子的耐心都用在了女兒身上。

  原來,在江舟遠心裡,他的一輩子,竟是這麼短。

  「江舟遠。」

  葉舒直直的看著江舟遠,「你還記得聲聲是你的女兒,你是聲聲的父親嗎?」

  「當然。」

  江舟遠脫口回道,一抬頭,對上葉舒的目光,像觸電似的,快速轉開頭,再開口,明顯底氣不足,「我當然記得,我怎麼會忘記……」

  「忘沒忘記,你不用跟我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葉舒打斷他,「但是,你無視生病的女兒,十幾天不聞不問,有家不回,倒是很像要離婚的樣子。」

  「……」

  葉舒身子往後一靠,面無表情看著他:「你還記得我們結婚前的約定嗎?」

  「……」

  江舟遠看著她不說話。

  他忘了。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約定,但都模糊不清了。

  葉舒早就料到會如此,一字字,緩慢地說:「領證前,我們曾約定過,不管是誰,如果有一天移情別戀,想要離婚,請直接告訴對方,沉默的冷暴力傷人傷己,拖下去對彼此都沒好處。」

  「你承諾我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如果敢出軌離婚就淨身出戶。」

  江舟遠:「……」

  熱戀中的情侶,把山盟海誓當情話,不要錢似的,怎麼順嘴就怎麼來。

  江舟遠敢說,葉舒當時也敢信。

  江舟遠都差點為了她跟徐曼雲斷絕母子關係,她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對自己的愛?

  只是遺憾同樣「戀愛腦」上頭的她,相信了他的承諾,忘了自己是律師,沒有把這個承諾當協議列印出來,讓雙方簽字。

  口頭的承諾,又沒有錄像錄音的,法律不認。

  現在都沒法讓江舟遠履行這個承諾,讓他淨身出戶。

  經她提醒,江舟遠想起來了。

  他臉色變了下,房間光線昏暗,他以為葉舒沒發現,鎮定自若說:「我知道。」

  「對你說過的承諾,我都記得。」

  葉舒勾唇一笑,沒接話。

  「這段時間,確實是我的不對。」

  見她沒沒有再咄咄逼人,江舟遠在床邊坐了下來,也不再給自己狡辯了。

  「現在公司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之後我會履行跟聲聲的約定,每天儘量早回來,多陪陪她的。」

  江舟遠隻字不提離婚的事,試探著伸出手去拉葉舒的右手。

  葉舒條件反射地掙扎了下,又很快冷靜下來,由他握在手裡。

  江舟遠得到鼓勵,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說:「我錯了,請給我彌補的機會吧。」

  葉舒沉默不語,在他又要說什麼時,緩緩開口,問道:「我們回來的時候,你著急著離開,甚至不惜吼了聲聲,是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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