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葉舒從不參與江舟遠公司的事，尤其是機密性的工作。
但好的壞的，江舟遠回家後都會主動跟她提，因此葉舒對公司的運營並不是完全不知情。
只是從幾個月前開始，江舟遠就不再跟她說這些了。
而這段時間正是江舟遠藉口工這個時候公司是正常運作的。作忙跟溫倩廝混的時間，很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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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遠說完，葉舒腦海里閃過的，是昨晚在書房江舟遠公文包里看到的那幾份文件。
總共有五六份，其中就有一份採購合，一份新公司申請材料，和一份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很簡單，協議要求她放棄聲聲的撫養權，作為補償會給她一套公寓和五百萬。
工作上的合同她只大致掃了眼，覺得有些怪，但大多數注意力都在離婚協議上，就沒多想。
如今江舟遠突然提起公司困境，葉舒才恍然明白，江舟遠恐怕不止想轉移財產，他這句話是在為後續操作做鋪墊，如果讓他操作成功的話，搞不好她還會負債！
葉舒思想活躍，很快捋清楚江舟遠的意圖，她沒有打草驚蛇，不動聲色地關心起江舟遠說的困難：「怎麼回事？」
「很嚴重？」
「方便讓我看看合同嗎？我來分析分析。」
方舟創業初期就曾被坑過，是葉舒不死心硬扒拉合同找出漏洞，拯救了新公司，她有這個能力做成，提出這個要求一點不過分。
只是這一次，江舟遠很顯然不會答應：「我已經讓公司的律師團隊研究過，解決得差不多了。」
葉舒意味深長看了他一會兒，笑道：「那就好。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好，我知道了。」
江舟遠說完就要拿筷子吃早餐。
「可是……」
聲聲突然開口說，奶聲奶氣，又一板一眼的，「就算工作很忙，爸爸你就不能吃完了再工作嗎？」
「等不及的話，你也可以忙完了再來吃早餐呀。」
「不是爸爸你說的，吃飯的時候不准玩手機嗎？可你從坐下來就一直在玩手機，這樣會不會很不禮貌？」
江舟遠被女兒說得愣住，趕緊把手機調了靜音，放到身旁的空椅子上。
「抱歉，是爸爸沒做好表率。」
聲聲皺起眉頭，忍不住又在意起來。
「爸爸你最近好像總是在說對不起，為什麼？」
是對「吃飯玩手機」的出爾反爾，也是對過去這段時間，一次次承諾卻又無法履行的欺騙發出疑惑。
「爸爸你既然做不到，為什麼要做出承諾？」
聲聲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挺直後背，目不轉睛看著對面江舟遠，做出要審問的架勢。
「你以前答應過我一定會及時接我的視頻電話，我生病了一定會陪我，病好了會帶我去吃草莓奶油蛋糕，現在這些你都沒做到。」
「最近我每次給你打電話，你都說會回來，或者忙完就回來，可你一次都沒回來過，也總是忙不完。」
「既然工作暫時忙不完，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呀……雖然當時我可能是很傷心很失落，但我也不是只會鬧脾氣的小朋友，我會努力理解爸爸，不打擾爸爸工作。」
童言童語，但說的話邏輯完整。
這是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疑問，聲聲在心裡反覆問過自己很多次，反反覆覆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惹爸爸不高興。
她好幾次問過媽媽，媽媽每次都明確告訴她，不是她的錯，但因為爸爸一直不回來，她無法從當事人得到答案，這個疑惑依舊盤旋在她心上。
直到，她親眼看到爸爸出爾反爾，打破自己說的吃飯不玩手機的約定。
「爸爸，你最近很不誠實。」
聲聲一口氣說出心底的疑惑，總結道，「我很不喜歡不誠實的爸爸。」
江舟遠心裡咯噔一下，慌了：「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啦。」
聲聲老氣橫秋地一揮手，打斷他，「因為爸爸你每次說完對不起，下次還是不會改正，很沒有誠意。」
江舟遠：「……」
葉舒並不意外聲聲能說出這番話。
聲聲只是感知敏感，在某些方面缺乏自信，容易陷入死胡同鑽牛角尖，不是真的傻傻的分不清好賴。
相反，敏感的人，通常也比普通人直覺更准，能更快更準的發現問題本質。
只要給她足夠耐心的陪伴和愛，引導她，等她自己去發現，捋清楚，不糾結了就好。
對於江舟遠一次次失約不回家，她解釋再多，都不如聲聲自己發現問題。
葉舒以為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才能讓聲聲放鬆對江舟遠的依賴。
沒想到只是一個「吃飯玩手機」，江舟遠就自己戳破了自己建立起來的謊言。
「吃早餐吧。」
葉舒把筷子放在聲聲手裡，提醒道，「再不吃，麵條量了就不好吃了。」
凡事過猶不及，來日方長，以後再慢慢發現就是了。
「哦。」
聲聲乖巧地拿好筷子，笑著迎頭看向葉舒，「謝謝媽媽。」
「不客氣，我們吃早餐吧。」
「好的。」
母女倆旁若無人地吃起早餐。
就像過去很多次，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吃飯一樣，除了偶爾交流食物好不好吃，聲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早餐上，連看都沒看對面。
江舟遠怔愣地看著她們，心底湧上一種格格不入的異樣感。
明明他也是這個家的一員，飯桌上的所謂規矩，還是受他影響建立起來的，如今，他卻被排除在外。
看著看著，心裡他對這個家庭的陌生感，再次涌了上來。
江舟遠猛然意識到，不是他拋棄不要這個家，而是這個家，葉舒和聲聲不那麼需要他了。
意識到這點，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莫名的惱羞成怒。
憑什麼？
憑什麼，他會成為被她們拋棄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