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當著下屬的面甩他臉色
江舟遠:「……」
四目相對,平靜卻洶湧,都想從對方眼裡探究出點什麼似的。
片刻,江舟遠先移開視線,他不動聲色合上文件,把文件往右手邊一推,也順勢把手機推得更遠了。
「你想多了。」
江舟遠站了起來,「想說什麼,我們過來這邊吧。」
他繞過辦公桌,徑直往辦公室中間的沙發走去。
葉舒卻沒動。
江舟遠的手機又進來了微信,屏幕亮起,吸引了葉舒的目光,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來信人備註:[倩]
溫倩還不知道葉舒在辦公室,在微信上跟江舟遠聊得正起勁,很是口無遮攔。
【我也想你,想起你進來的觸感,我的身體就……】
橫幅顯示內容有字數限制,後面的看不了了。
但這些已經足夠了。
葉舒先是被他微信聊天內容的大膽嚇了一跳,繼而無聲笑了。
這就是他所謂的工作忙?
她還以為江舟遠只是在用工作當藉口跟溫倩私聊。
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種內容的「私聊」!
堂堂一個公司的老闆,上班期間,居然光明正大跟情人撩騷?!
還是在她這個老婆也在公司,就在隔壁休息室的前提下……
溫倩請假在家,只是一個晚上沒見,他們都這麼急不可耐,恨不得隔著網線做起來。
不敢想,溫倩在公司,在江舟遠身邊的時候,他們得有多放縱……
仿佛整個辦公室都散發著令人噁心的情事後的氣味,一股反胃的噁心感上涌到了嗓子眼,葉舒覺得哪哪哪都髒得要命。
觸電了似的,她猛地收回了撐在辦公桌上的手。
誰知道這張辦公桌有沒有被污染過……
江舟遠在沙發坐了下來,見葉舒還愣在原地,他皺著眉催促:「還不過來?」
葉舒被噁心走的思緒又被強行拽了回來。
她臉色難看地看著江舟遠,又快速移開,覺得多看一眼都髒了眼睛。
「江舟遠。」
她噎了噎口水,強行把湧上來的噁心感壓了下去,嗓音又乾澀又苦,「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不管是出軌了還厚臉皮跟她搶孩子撫養權的江舟遠,還是對枕邊人下死手的江舟遠,亦或者欲望爆棚,不做活不下去的江舟遠,都是葉舒不知道的江舟遠。
她和江舟遠確定關係的時候,才二十來歲,都是初戀,也跟別的同齡人情侶一樣,青澀又活力四射,對愛與性都充滿了好奇。
在人前,他們會因為好友的一句調侃恨不得鑽地洞,人後,他們又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不分開,一起探索讓彼此舒服的新世界。
偶爾分開,也會電話信息訴說思念,明示暗示聊一些曖昧的話。
但他們同時又一致認同手機並不絕對安全,時不時提心弔膽會丟手機,微信里的曖昧內容會被曝光出去,或者擔心不小心被朋友或家人看到,因此一直聊得還算克制。
哪怕結婚有了孩子,膽子和臉皮都比戀愛時期的時候大了很多,也很少在微信或電話里說太露骨的情話。
戀愛結婚在一起十年,葉舒今天才知道,原來江舟遠好這一口……
也是直到此時此刻,葉舒才真正意識到,她對江舟遠的了解實在太少太少。
就像洋蔥一樣,剝開一層,還有一層,真正的他,好像永遠也剝不完……
不過都不重要了。
她莫名其妙說這麼句,沒頭沒尾的,江舟遠聽得一頭霧水,一臉不解地看著她:「你在說什麼?」
葉舒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麼,只是發現我這幾年過得未免有些失敗。」
仗著對江舟遠的了解,自以為能很輕鬆掌握證據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葉舒自我調理能力極強,很快便冷靜下來,她目不轉睛,平靜而認真地看著江舟遠。
就像她還在當律師時候,對她的當事人那樣,始終保持冷靜,通過對方的話辨別真假,提取對案件有利的信息。
這一刻,葉舒重新開始審視江舟遠。
把他當第一次見,當一個案子來探索,解密。
江舟遠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生疑惑,又實在說不上這種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是什麼。
只是覺得,葉舒看他的眼神過於平靜而冷漠,那是一種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的好奇眼神。
一種怎麼也不該出現在葉舒身上的眼神。
江舟遠心中一慌,剛要說什麼,葉舒先開口了。
「既然你還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葉舒淡淡說,「我回去了。」
江舟遠一愣,脫口問道:「這就走了?」
意識到語氣太急切,又趕緊說:「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之前是有的。」
葉舒點點頭,語氣平淡道,「現在沒有了,我覺得我們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她想知道的答案,已經從劉昊口中得到了確認,再多的他們也不會透露。
之所以沒有馬上走,還要來找江舟遠,是帶著僥倖心理,想看看他的態度,看他有沒有哪怕一絲絲的愧疚。
這些,在看到他手機上的微信聊天內容時,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不給江舟遠再問話的機會,葉舒揮了揮手,徑直往門口走去。
江舟遠愣了幾秒,確定她是真要走,又急忙站起來,可他一隻腳沒邁出去,葉舒已經關上了門。
她沒有刻意收著力氣,而是用力甩上了門。
「砰」的一聲巨響,房子都震三震,也重重敲在江舟遠心上。
江舟遠一激靈,目瞪口呆瞪著關上的門,不敢相信,葉舒居然在公司給她甩臉色了!
這還是那個在外時處處維護他的葉舒嗎?
——
市中心另一棟高樓大廈,頂層總裁辦。
周時楷懶洋洋的窩在真皮椅子裡,面無表情翻閱著助理送來的資料。
這是他第二次看了。
助理偷偷瞥了他一眼,想要看看他的神情,卻什麼也沒看出來,又不敢出聲問,只好繼續站著,耐心等這位爺自己看完。
又過了幾分鐘,紙張翻閱的聲音終於停下來。
周時楷把手上的一疊文件整理好,裝進牛皮紙袋,用蜜蠟封好,遞給助理,吩咐道:「把這個寄給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