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把江舟遠給的東西都扔了
積木掉落無聲,人也無聲,落針可聞的房間裡,聲聲那「啪」的一巴掌,顯得格外響亮。
猝不及防的一下,仿佛被打掉的不是積木,而是他的臉面尊嚴,江舟遠怒從心起,燒向他的理智。
「聲聲。」
葉舒出聲,什麼沒發生似的,語氣平靜地問聲聲,「不玩了嗎?」
聲聲搖搖頭,也很正常地回答她:「要玩的。」
說罷,聲聲撐著地,站了起來,把被她拍掉的紅色積木,撿了回來。
江舟遠還維持著一隻手拿一排旺仔牛奶,剛坐下來的姿勢,愣愣看著聲聲跑過去,又跑回來,再盤腿坐下,繼續旁玩積木。
被這一幕震驚到的同時,江舟遠也看懂了聲聲的行事邏輯。
聲聲不是每次生氣都會崩潰大哭。
她情緒穩定但生氣了的時候,就會一言不發,拒絕所有被她排除在外的人和東西靠近。
而這一次,被聲聲拒絕的人,是他。
她還會繼續玩積木。
她會自己找去積木,自己拿。
只是不再接受他的幫助,接過他碰過的東西。
原因在昨晚聲聲給他發的那兩條,直到現在還亮著小紅點的語音信息。
不用聽也知道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可這兩條語音後面,聲聲再沒有給他發過信息。
江舟遠以為聲聲是到時間睡了,忘了。
現在才明白,孩子沒忘。
她是生氣了。
葉舒顯然知道這點,所以配合聲聲,一起冷落他,無視他。
母女倆繼續玩積木。
聲聲神情專注,跟葉舒聊天的語氣正常,看起來並未受影響。
好像剛剛發脾氣,拍人,扔積木的那個人,不是她。
江舟遠卻深知,聲聲還在氣著。
他的歷練,才剛開始。
江舟遠拆了一瓶旺仔牛奶,試探著遞到聲聲的視線里,試著問:「聲聲,可以讓我參與嗎?」
聲聲沒給江舟遠眼神,繼續玩積木,直到那瓶牛奶戳到她眼睛前面。
聲聲一聲不吭,表情嚴肅,小手一把抓過牛奶,毫不猶豫地往旁邊一甩,扔到一旁。
旺仔牛奶雖小瓶,但飲料有重量,落地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比起積木突然被扔掉,這一次,江舟遠早就做好準備,他淡定地重新拿了一瓶,趁著聲聲還沒轉過頭,重新遞到她面前:「你喜歡的牛奶。」
聲聲看也沒看他,搶過牛奶,扔了出去。
「砰——」
江舟遠又拿了一瓶,遞給她:「對不起。」
聲聲現在最討厭聽到這三個字,他話音還沒落下,一瓶牛奶,又被丟了出去。
還剩最後一瓶,江舟遠一點不猶豫,遞給了聲聲:「最後一瓶了。」
聲聲才不管最不最後,江舟遠的手剛伸過來,他手上的牛奶就被搶走,丟掉。
「對不……」
江舟遠又道歉,想到聲聲不喜歡聽,果斷把最後一個字,咽了回去。
「我錯了。」
「我昨晚又回來晚了。」
「我願意受罰。」
道歉是為了獲得對方諒解,但對方拒絕原諒時,說再多對不起都沒用。
江舟遠於是乾脆不說對不起,只談自己的過錯。
聲聲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後退著站起來拉起葉舒的手。
「媽媽,我們去吹氣球吧。」
「好啊。」
葉舒牽著她的手,一起往外走,「可是,你敢吹嗎?」
聲聲不敢自己吹氣球,怕吹著吹著就爆了。
「唔……」
聲聲為難地皺起眉頭,認真想了想,仰頭看著葉舒,「我想試試。」
「我馬上四歲了,算大朋友了,應該可以嘗試一下的吧?」
「可以的。」
葉舒答應著,又說,「氣球本來就是容易爆炸的東西,跟大朋友小朋友沒關係,跟氣球的承受狀態有關係。」
「所以你吹氣球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判斷,不能太貪心,只想著要大氣球,而無視它的承受能力。」
聲聲聽得認真,聽完自己思考了下,才點點頭回道:「我懂了,那媽媽,我要吹到多大才能保證安全呢?」
手上沒有氣球,葉舒也說不準,便說:「等下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好的呢,聽媽媽的。」
母女倆有說有笑,出了兒童房。
江舟遠默默跟了上來,眼看就要到客廳,他趕忙叫住葉舒:「阿舒,等等。」
葉舒當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目光冷淡,像在問他:什麼事?
聲聲下意識跟著轉身,看了一眼,反應過來後,快速低下頭。
江舟遠快步過來,先是低頭看了聲聲一眼,再轉向葉舒:「來會客廳一下,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葉舒不為所動:「談什麼?」
「這裡是家裡,聲聲也是這個家的一員,有什麼是要避著她?」
「……」
江舟遠沉默以對。
葉舒直接問:「你是想跟我說聲聲剛才的舉動太過激,沒禮貌嗎?」
江舟遠皺眉,低聲警告:「葉舒!」
這種話,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面說?
「你敢想,還敢拉我批判,我為什麼說不得?」
葉舒勾唇冷笑了下,牽著聲聲繼續往前走,在沙發坐下。
江舟遠眼見單獨聊無望,只好跟過來,在母女倆對面沙發坐下。
葉舒抽了張濕紙巾給聲聲擦手,漫不經心說:「我知道你不高興,覺得聲聲不給你面子,想讓我跟你一起管教聲聲,那我就明確告訴你,我拒絕。」
將濕紙巾扔進垃圾簍,葉舒抬起頭,直直看向江舟遠:「因為我不覺得聲聲的反抗有錯。」
「葉舒。」
江舟遠不認可地喊了聲,提醒她,「聲聲四歲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只會哭,只會發脾氣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的小嬰兒。
「還沒過四歲生日。」
葉舒糾正道,「再說了,四歲又怎麼了?哪怕四十歲,她也有拒絕原諒你的權利。」
江舟遠:「……」
「而且,」
葉舒看著江舟遠的目光更冷了,「江舟遠,把聲聲逼成這樣的人,是你。」
「也是你逼著聲聲『無理取鬧』的,你才是那個該被管家,該自我約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