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爺子要跟她做主?
周時楷父親當年做的那些陰毒事,除了周江兩家自己人,現在沒人知道真正的內情。
葉舒也跟大多數人一樣,以為只是周樹明出軌,為了跟小三在一起,把周時楷母親逼死。
所以在面對江老爺子的時候,葉舒選擇了示弱,向他訴說自己身為家庭主婦的種種無奈。
葉舒有自信博得老爺子同情。
上次她親自來邀請老爺子出席聲聲的生日派對,這招就成功了。
葉舒以為,這次也該是這樣。
可看著老爺子陷入沉思,她心裡有些沒底了。
難道,是她用力過猛,引起老爺子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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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心裡越來越不安,正想著再試探下時,老爺子開口了。
「這跟你沒關係。」
江秉謙嘆了口氣,安撫自家小輩一樣,語氣很溫和,習慣了不動如山的臉龐,更是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
「照顧孩子本來就不是輕鬆的事,加上聲聲……」
江秉謙看了眼聲聲,想說的話不明而喻,稍作停頓後,接著說,「你一個人把聲聲照顧得很好,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阿遠沒有後顧之憂,專心工作,也是在幫助他。」
葉舒愣愣地看著江老爺子,被他的話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了似的,好一會兒,她才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很快又抬起頭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謝,謝謝爸爸理解,我……」
她感動得要說不出話來,可見過去,至少這段時間,是沒有人理解她的。
否則,也不會因為他說了句實話,就感動成這樣。
看著葉舒委屈又感動得要哭出來的模樣,江秉謙的腦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世女兒的模樣。
十幾年了,女兒的面孔越來越模糊,江秉謙卻始終記得女兒當年受了委屈不安的模樣。
江周兩家是聯姻,周樹明那個混蛋不做人,自己出軌不敢提離婚,就精神控制他的女兒江衡,讓她以為是自己沒做好,害了周樹明陷入婚姻的痛苦。
在周樹明的暗示下,她為了彌補周樹明,先是把結婚時周家給江衡當聘禮的股份,轉給了他。
他甚至狼子野心,把手伸向了江氏,想通過江衡和周時楷繼承江氏。
當時周樹明出軌還沒有被發現,江衡的精神狀態,卻到了極限。
江秉謙察覺到不對,找了女兒談話,想要了解情況,女兒卻什麼都不肯說,只一味自責,覺得自己沒有當好賢內助,沒能幫到周樹明,害丈夫痛苦,害孩子跟著自己受委屈。
從碰面到分開,她說的全是自責的話,不管他怎麼開導,她好像都聽不進去。
江秉謙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著手調查。
本以為調查清楚真相,就能讓女兒清醒過來,然後遠離人渣,卻怎麼也沒想到,女兒被精神控制得太嚴重,那成了害死她的推手。
周樹明本事沒有,邪門歪道不少,這事成了兩家禁忌。
周老爺子大概覺得理虧丟人,加上周時楷從小展現出來異於常人的天賦,在江秉謙的施壓下,放棄兒子,專心培養周時楷。
沒想到,時隔十幾年,差不多的醜事,竟還會發生在自己家裡。
雖然做這件事的人是他的繼子,葉舒才是跟他沒有任何羈絆的外人,
想到女兒的遭遇,江秉謙決計不會坐視不理。
跟葉舒聊完後,江秉謙也理解了周時楷干涉的原因。
忘恩負義,拋棄糟糠之妻的惡性,不僅是周時楷所厭惡憎恨的,也是他心底至今未愈的傷口。
而且,眼前這個受害者,還是在他們家最黑暗時期,代替他,照顧過唯一血脈的小恩人。
這麼算下來,他認識葉舒,好像比江舟遠還早,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別哭。」
江秉謙拿過放在他面前的抽紙盒,遞過去給葉舒,「有什麼委屈好好跟我說。」
這是要給她做主的意思嗎?
葉舒受寵若驚地接過抽紙盒,卻沒敢真的傾訴苦水,一股腦把自己的懷疑和真相都倒出來。
擦乾眼淚,葉舒挑挑撿撿,訴說了一些自己的委屈與不解。
說到最後,葉舒話鋒一轉,又把話拉回到江舟遠身上,很是體貼幫他說話,不動聲色暗示老爺子江舟遠的野心。
「您也知道阿遠的情況,他一直想做出點成績證明自己,所以從大學的時候,就比同學們更加拼命。」
「我愛他,所以想幫幫他,幸運的是,後來也真的幫到他了。」
「但我的能力實在太小,想要幫他,還需要繼續努力鍛鍊,本以為會跟他一起成長,真正站在他身邊,幫他實現理想。」
葉舒擦了擦本就不怎麼存在的眼淚,哽咽著說,「可人算不如天算……現在的我,不僅沒有幫到他,反而還成了拖他後腿的那個。」
有聲聲在,葉舒儘量避著孩子,說得委婉,卻不妨礙交流。
聽她說著跟女兒當年差不多的話,江秉謙微微沉下臉,一些一直被壓抑著的情緒,陸陸續續被勾了出來。
江秉謙後悔當年沒有早點發現,後悔沒有用更溫和的方式處理那件事,更後悔,礙於外孫和周家,沒能親手為女兒報仇。
江秉謙握緊保溫杯,沉聲問道:「你覺得你在拖後腿?」
葉舒茫然地看著他,一臉的「難道我不是嗎」的表情。
看著似曾相識的反應,江秉謙心底的怒火更旺了。
他突然釋放出來的怒意,滔天巨浪般,朝著葉舒和聲聲席捲而來。
葉舒還在判斷他的意思,聲聲已經先一步嚇得身子一哆嗦,扔了砂糖橘,躲到葉舒身後。
「媽媽!」
葉舒急忙轉身把聲聲抱在懷裡。
意識到問題,江老爺子急忙收起情緒,那壓得母女倆呼吸困難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秉謙慈愛地看著躲在葉舒懷裡的聲聲,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躲著不肯見人的周時楷,說話的聲音,不自覺輕柔了起來:「抱歉,嚇到你了。」
葉舒很是意外地瞪大眼睛。
聲聲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呆呆看著江老爺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嗡聲說:「沒關係的。」
爺爺做錯事後會馬上道歉,比最近的爸爸還好。
聞言,江秉謙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而後,他站了起來:「情況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走吧,出去吧。」
家裡還有管家和保姆在,江舟遠和徐曼雲不方便偷聽,只能幹巴巴坐在客廳等著。
聽到開門的動靜,母子倆猛地站了起來,看了過來。
江秉謙先出來,葉舒牽著聲聲在後面。
江舟遠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她們身上。
聲聲剛剝了砂糖橘,手黏糊糊的,葉舒跟江老爺子說了一聲,便帶著她一樓衛生間去洗手。
母女倆一離開,江舟遠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沒看錯的話,葉舒的眼睛有些紅,看起來好像哭過的樣子。
江舟遠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為什麼哭?
爸問了什麼?
葉舒又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