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原始未剪輯版本和剪輯版本對比,可以清晰地看出你偽造證據」的意圖。」哈里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做一場學術報告,「聯邦法律對偽造證據」的量刑是最高五年。如果加上敲詐勒索」一你向馬特·韋恩索要兩萬二千美金,之後又提出每年五十萬的分成要求—兩罪並罰,最高十年聯邦刑期。」
會議室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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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一道蒼白的日光漏進來,照在桌面上,正好落在那份文件夾上。
凱薩琳坐在那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發抖。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眶有一點泛紅,不過沒有哭出來。
哈里斯沒有催她。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回去,動作和剛才一樣從容。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開口了。
「韋恩先生讓我轉告你幾句話。」
凱薩琳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他欣賞你的野心。」哈里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里有了一種微妙的、像是在轉述一個已故哲人名言的味道,「但你選錯了對手。」
凱薩琳的嘴唇抿緊了。
「第二,如果你把這份心用到正道上,五年之內你會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哈里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但現在,你只有十分鐘做決定。」
他把那個空白的信封推到凱薩琳面前。
「簽字,或者不簽字。計時從此刻開始。」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凱薩琳低頭看著那個信封,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後她伸出手,把信封拿起來,撕開封□,從裡面抽出那份協議書。
她開始讀。
一共三頁。單倍行距,法律術語密集,讀起來很慢。她一行一行地看,手指順著條款往下劃,偶爾停下來重讀某一段。
讀到第二頁中間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條寫的是:「簽署人同意,本協議中的所有內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如有違反,韋恩家族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她盯著這一條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下讀。
第三頁的末尾是簽名欄。日期欄。空白。
凱薩琳把協議書放在桌上,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筆,握在手裡。
她沒有立刻簽。
她抬起頭看著哈里斯。
「轉學的事,協議里沒有寫。」
哈里斯的表情沒有變化。「轉學不是協議的一部分。那是韋恩先生的口頭承諾,給他的女兒艾米麗的朋友莉亞。和你無關。」
凱薩琳的手指在筆帽上摩挲了一下。
「如果我簽了,我能得到什麼?」
「一年的心理諮詢費用。」哈里斯說,「協議第一條寫得很清楚。」
「就這些?」
「就這些。」
凱薩琳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像之前那樣從容,而是帶著一種苦澀的、自嘲的味道。
「你們真的不打算給我留任何東西。」
哈里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看手錶。
「還有四分鐘。」
凱薩琳低下頭,看著那份協議書。她的右手握著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微微顫抖。
窗外的雲層又合攏了,那道蒼白的日光消失,會議室里暗了下來。
筆尖落下去。
凱薩琳·M·霍爾。
字跡不算工整,但清晰可辨。她簽完之後,又寫下了當天的日期,然後把筆放在桌上,把協議書推到哈里斯面前。
她的手指在鬆開協議書的瞬間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不是之前那種刻意表演的平靜,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沉到了水底之後的安靜。
哈里斯拿起協議書,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簽名和日期,確認無誤,然後放進文件夾里,合上。
他站起來,把公文包的拉鏈拉好。
「韋恩先生讓我轉告你最後一句話。」
凱薩琳抬起頭。
「他說—」哈里斯把公文包拎在手裡,站在桌邊,「他祝你未來順利。」
凱薩琳沒有回答。
哈里斯轉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對了。如果你以後真的想做點正事—韋恩家族的產業里,永遠缺一個懂營銷的人「」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一聲很輕的、沉悶的響。
凱薩琳獨自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份已經簽完的協議書的複印件原件被哈里斯帶走了。她的手指搭在紙面上,拇指摩挲著簽名欄旁邊的空白處,一下,又一下。
窗外傳來一聲悶雷。
雨終於下來了。
周五晚上,酒店的套房客廳里,燈光調得很暗。
理察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光腳穿著拖鞋,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三杯威士忌,一杯在他手裡,一杯在馬特面前,一杯在艾米麗面前一艾米麗的那杯基本沒動,只是用手指在杯壁上畫圈。
窗外在下雨。雨聲不大,但很密,打在窗戶上沙沙地響。
「她簽了。」理察晃了晃杯子裡的威士忌,冰塊碰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哈里斯下午從辦公室給我打的電話。協議即時生效。」
馬特坐在理察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捧著杯子,盯著裡面的琥珀色液體。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澀。
「我不明白。」
理察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什麼?」
「我們手裡有足夠的證據。」馬特抬起頭,看著父親,「錄音、視頻、時間線、證人一足夠把她送進聯邦監獄。為什麼不這麼做?為什麼要給她一條活路?還給她付心理諮詢的錢?」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雨聲和空調的低鳴。
理察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身體往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你覺得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問。
馬特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他想了想,說:「一個敲詐犯。一個騙子。」
「還有呢?」
「————」馬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更多。
艾米麗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她很聰明。
「9
理察轉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點了一下頭。
「聰明。非常聰明。」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著馬特,「你知道她為什麼差點成功嗎?不是因為她手裡有那些所謂的證據」—一那些東西在我們找來的律師面前不堪一擊。
她差點成功,是因為她的手段足夠高明,她的野心足夠大,而且她選的目標足夠好。
「」
他拿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放下。
「一個剛拿到鍛刀大賽冠軍的中國留學生,一個善良但軟弱的富家子弟—你們兩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她同時看準了你們的弱點:你想保護林遠,林遠需要你家的資源來打開市場。
她在你們兩個之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支點。如果不是這一次你運氣好—艾米麗恰好認識莉亞,莉亞恰好願意站出來你們倆現在已經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了。」
馬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些。
「所以呢?」他的聲音有些硬,「因為她手段高明,我們就要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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