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誰之過
春桃快步走了。
慕瑤臉色難看,但說不出阻止的話。
她們選擇鬧,如果得不到合適的結果,那麼這鬧反而會成了笑話。以後在段府,更加沒有地位。
泠鳶看向夏寧,眸子裡閃過一抹厲色。待夏寧有所所覺,她已恢復成柔婉的眼神,面色些許哀怨。
「我們也是奉旨而來,身不由己,段夫人為何要這樣對待我們?我們只求一席之地棲身,三餐溫飽,也不行嗎?」
夏寧愣了愣神。
她吃軟不吃硬。泠鳶一臉哀求的模樣,讓她有點於心不忍。畢竟都是當妾的人,誰不知道個中心酸無奈?
但已經鬧成這樣子了,泠鳶不阻止同伴,便是她認可同伴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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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方才受傷婢女痛苦的模樣,夏寧心腸再次冷硬起來。
別看同為底層受苦人,但往往這類人,對彼此的惡意最大。他們會爭相拿對方當墊腳石,想要爬出深淵。
慕瑤固然橫蠻,但一直保持緘默的泠鳶,能說是好人?
咬人的狗不會叫。
當下,夏寧對泠鳶生出一份提防心。
「夫人不會這樣對待你們。有些事,可能是下人自作主張,問一問便知。」
「我們要見侯爺!」
泠鳶趁機提出要求。
眾人明了。
這才是她們鬧一場的真實用意。
「慕姨娘、泠姨娘,你們只是妾,沒資格要求見侯爺。」
夏寧「好心」告訴她們:「侯爺決定什麼時候見你們、寵幸你們,由他自己說了算。」
兩句話,讓慕瑤、泠鳶面色陣青陣白。
見了先前受傷婢女慘狀,甜糕等人個個物傷其類,對兩位新姨娘同仇敵愾。見自家姨娘毫不客氣懟了兩人,均感心裡痛快。
該!
真是分不清主次尊卑了。
自家姨娘為段府開枝散葉,生了三個兒子,如此勞苦功高,還不是老老實實呆在西院,等候少爺晚上來寵幸自己?更不會意圖改變少爺行程。
這新來的倆,算哪根蔥,想見侯爺就給見?
笑死!
就算御賜,皇帝還能管住臣子睡誰的問題?
慕瑤泠鳶宮裡出來的,察言觀色最厲害,自然看得出夏寧一行的鄙夷輕視,慕瑤越發惱怒,泠鳶越發沉靜。
夏寧也找張椅子坐下來,琴心怕姨娘不慎踩到瓷渣,喚戰戰兢兢躲得老遠的婢女嬤嬤,進來打掃。
可憐見的,一個個繞開慕瑤幹活,看樣子生怕掃了馬蜂窩,落得先前婢女的下場。
夏寧暗暗搖頭。
說是宮裡出來的人,其實也沒有多精明。把身邊的人打壓狠了,對方就會絕對忠心你?未必見得。
宮女是沒有出路,深鎖宮城不得不依靠主子。但段府下人不一樣,她們有很多出路,最壞情況也就是被轉賣。
而且,見別院的下人活得恣意,主子厚待,人還不會比較?一比較,就容易不甘,不甘便會生出異心。
宮裡那套,放段府後宅不合適。
過了會兒,春桃領著兩名廚房管事進來。
兩名管事都是從床上被拽起來的,頭髮衣裳睡得凌亂。路上顯然聽春桃說明前因後果了,一進門便向夏寧請罪。
「夏姨娘,是小人們監管不力,沒有及時處理掉那些剩菜點心,導致慕姨娘身邊的婢女來提錯食盒,小人們有罪。」
夏寧願以為他們會狡賴一通,與慕瑤泠鳶爆發爭吵,到時她各打雙方五十大板好了。畢竟她是真為那無辜婢女抱不平,想懲治心狠手辣的慕瑤。
沒想到,兩名廚房管事進門就認錯,倒叫她意外。
不等詢問,慕瑤憤然離座,衝到兩名管事面前,手指他們呵斥。
「什麼叫提錯食盒?分明是你們故意的。欺負我和泠鳶姐姐初來乍到,用殘羹剩食給我們下馬威!這是夫人指使你們的,對不對?」
夏寧發現了,這慕瑤一口咬定段夫人指使,就是鐵了心把黑鍋往段夫人頭上扣。哪怕最開始段老爺不相信,多來幾次,段老爺總會起疑的。
人心很容易動搖,一旦兩人關係出現裂痕,後期就算勉強縫補好,也有痕跡在那。
這才是宅斗常用的手段,她以前聽人說了無數次,不過司婉清相當大度能容人,沒讓她經歷過這種痛。
夏寧擔心,段夫人順風順水慣了,後宅一直是一人獨大,可能根本不是這兩人對手。
不過幸好還有她!
她不理會慕瑤叫囂,只是平靜地詢問兩位管事:「為什麼過夜飯菜不倒掉,放在那裡,導致下人拿錯?」
「稟夏姨娘,是小人見府里每日飯菜,許多來不及吃掉的要倒掉,十分可惜。」
一位老年管事面露慚怍之色,小心翼翼回答。
「我們便收集起來,準備送給京里那些窮人,他們也會夸段府一聲好。不曾想廚房太忙,竟讓新姨娘的婢女拿走了。」
婢女也是初進府,怯生生不敢多問,拿了便走,導致一場風波。
慕瑤和泠鳶當然不信有這麼巧合的事,一口咬定兩名管事是故意的。
大廚房在外院,採買支出受段夫人管轄,夏寧也不知該如何評判兩名管事。照內心肯定是支持他們的善舉,但誰知他們是不是借題發揮,幫段夫人出氣呢?
不過她自然站段夫人這邊,憑什麼幫非親非故、人又狠毒的慕瑤呢!
於是,她站出來打圓場。
「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便好了。」
轉向兩名廚房管事。
「罰你們現在自己掏錢,重新為兩位新姨娘整治一桌酒席送來,這處罰你們可認?」
兩名廚房管事面露笑容,連連哈腰:「小人們認罰,夏姨娘英明!」
「那快去辦吧,以後小心些,別再出這種差錯了。」
夏寧掩住嘴,打了個呵欠,準備撤了。這麼晚了,親親睿郎還在等她呢!
「這樣就算完了?」
慕瑤一臉不可置信。
「夏姨娘,讓你管理後宅,你就這麼管!明明他們是找藉口欺負我們初來乍到,你竟然不對他們有任何懲處?」
憤恨地望向兩名管事離去的身影,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果然段府讓妾室管家,就是個天大笑話!」
一句話,讓夏寧已經緩和的神色再次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