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吻得難分難捨
回去的路上。
顧妄棲和孟知微安靜坐在后座上,一言不發。
孟知微上車後就一直看著窗外沒做事,整個人看著情緒就不怎麼高漲。
前面即將到達步行街。
顧妄棲讓司機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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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則是抬手握住孟知微擱在腿面的手。
孟知微的手很冰。
顧妄棲將她冰冷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裡,「走。」
孟知微一愣,「去哪?」
顧妄棲唇角勾起出一抹邪肆的弧度,「買開心。」
被拉出轎車的孟知微愣怔地跟在顧妄棲的身側。
這一幕,何其相似。
曾幾何時,她不開心時,池譽也是這般拉著她出門,說要帶她去尋開心。
相似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孟知微無法不往那個荒誕的念頭去想。
出意外醒來後的顧妄棲還是顧妄棲嗎?
*
步行街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的時候,孟知微的手裡已經拿滿了東西。
左手是一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夜色里泛著誘人的光。
右手是一杯熱乎乎的芋泥啵啵奶茶,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偶爾低頭吸一口,芋泥的香甜就在唇齒間化開。
手腕上還掛著三四個袋子,裡面裝著剛買的衣服,有她的,也有顧妄棲的。
顧妄棲走在她右邊,手裡也沒空著。
一袋烤串還冒著熱氣,孜然的香味和辣椒的辛香糾纏在一起,隨風飄散在夏日的夜風裡。
另一隻手提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熊,棕色的絨毛軟乎乎的,脖子上繫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是剛剛在遊戲廳里花了兩百個幣才夾上來的。
「還吃得下嗎?」顧妄棲側頭看她,唇角微揚,眼睛裡映著街邊店鋪暖黃色的燈光。
孟知微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點頭。
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裡打架,她眯了眯眼,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了堅果的松鼠。
顧妄棲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
他把手裡的烤串遞過去,「那再來兩串羊肉串?」
孟知微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伸手拿了一串。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麵,咬下去的瞬間,油脂的香氣在口腔里炸開。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連鼻尖上都沾了一點孜然粉,在燈光下像一顆小小的痣。
他們在這條步行街上逛了快四個小時。
從傍晚六點走到晚上十點,從街頭吃到街尾,從一樓逛到五樓。
從吃的到穿最後到玩的。
幾乎整個商場,他們都逛了個遍。
步行街的人漸漸少了,店鋪的燈光一盞盞暗下去。
他們坐在廣場邊緣的花壇台階上,初秋夜裡的風裹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孟知微把最後一口奶茶喝完,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空響聲,她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靠在顧妄棲的肩膀上,懷裡抱著那隻大熊,腿上還堆著好幾個購物袋。
顧妄棲側頭看她。
燈光從她的側臉灑下來,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鼻尖上還有孜然粉的痕跡。
她的臉因為走了一晚上而微微泛紅,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亂,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漂亮。
「有沒有開心點?」他忽然問。
聲音不大,被夜風吹得有點散,但孟知微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立刻回答。
廣場上的音樂噴泉早就停了,遠處的摩天輪還在緩緩轉動,燈光在夜幕中畫出緩慢而溫柔的圓弧。
孟知微低頭看著自己新買的小白鞋,鞋帶系得很緊,是顧妄棲幫她系的。
系的還是馳譽以往給她系的那個鞋帶系法。
他就是馳譽。
孟知微心中無比的篤定。
想到這裡,孟知微抬起頭,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特別開心。」
四個字,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掏出來的。
她彎著眉眼,嘴角的弧度大到藏不住,臉頰的梨渦深深的,看著又甜又治癒人心。
顧妄棲看著她,忽然就安靜了。
不是那種尷尬的安靜,是那種世界忽然按下了暫停鍵的安靜。
街邊的店鋪關了燈,遠處商場的霓虹招牌還在閃爍,有幾個晚歸的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說話聲、腳步聲、遠處車流的喧囂聲,所有的聲音都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孟知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
顧妄棲低頭,情不自禁地朝孟知微吻了過來。
孟知微沒有閃躲,反而閉上了眼睛。
顧妄棲靠得很慢,他給足孟知微推開他的時間。
他以為會被推開,不想她卻閉上了眼。
這是她第一次。
如此態度明確地表現出接納他的親近。
骨節分明的大手滑到她的後頸,指尖插入她的發間,將她微微仰起的頭固定住,顧妄棲低頭吻了下來。
他吻得又深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鬆開懷中的大熊,孟知微抬手環抱住顧妄棲的脖頸,回應起了他的吻。
顧妄棲微微一頓,隨即按住她的後腦勺,吻得愈發動情火熱。
天旋地轉。
場景隨著吻切換。
公寓的大床上。
孟知微被顧妄棲抱著輕放了下來。
這期間,他的吻沒有離開孟知微的唇一秒。
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從客廳到臥室,從門口到床邊,一路跌跌撞撞,他一直沒有放開過她。
床上兩人吻得難分難捨。
顧妄棲單膝跪在床上,一手支撐在孟知微耳側,一手托著她後腦勺。
床墊因為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孟知微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顧妄棲傾斜過去。
男人的手指插在她的發間,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到頭皮上,酥酥麻麻的。
不知過了多久。
顧妄棲才慢慢地鬆開孟知微。
唇分的時候帶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孟知微的下唇被顧妄棲含得微微發紅,泛著濕潤的水光,像是熟透的櫻桃被人咬了一口,汁水將溢未溢。
房間沒開燈。
只有沒拉窗簾的窗口投擲進來微薄的光亮。
顧妄棲撐在孟知微上方,逆著窗口透進來的那點微光,大半張臉隱在暗處,只有下頜的線條和喉結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出來,鋒利又脆弱。
他的呼吸還沒有平穩,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撐在孟知微耳側的那條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掌心輕輕摩挲孟知微嫩滑的臉龐。
孟知微依戀地蹭了蹭他掌心。
像一隻被摸舒服了的貓,微微偏頭,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掌心裡,鼻尖蹭著他掌心的紋路,睫毛掃過他的指縫,又輕又癢。
顧妄棲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她,暗色里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點微光在劇烈地顫動,像風裡將熄未熄的燭火,被她的那一下輕蹭,晃得幾乎要滅掉。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