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別碰我!
暮色將至,聚餐結束,到了下山的時候。
沈知衍開車載著季橙,車速壓得很低,在盤山公路上碾螞蟻。
他很珍惜和橙子待在一起的時間。
感覺空氣都透著香甜。
難得她沒有抗拒坐他的車。
沈知衍心裡奢望地想,是不是原諒他了?
「沈總第一次開車?」
季橙諷刺他的車速慢,閉上眼,摁了摁左耳,消失幾個小時的耳鳴,在夜幕降臨時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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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得她心情煩躁,只想快點回家。
「是不是不舒服?」沈知衍見她眉心蹙了起來,提了車速。
「回家。」
「好,我送你去姜至家。」
「回我自己家。」
季橙不喜歡他總是一副很了解她的樣子。
不想再和他掰扯,她降下車窗,想吹吹風。
晚風拂面,還未等吹散她煩亂,一輛車從後面鳴笛超車,刺耳的聲音像尖銳的針扎進季橙的耳朵里。
「啊——」她已經儘量快地捂住耳朵,但還是晚了一步,耳鳴再次在腦海里炸開。
『滋啦』一聲,沈知衍剎住了車,「橙子,怎麼了?」
季橙感覺有人拿電鑽在鑽她的腦袋,四肢百骸帶著酥麻,像被小蟲子一點點啃噬,噁心,眩暈。
沈知衍打開副駕駛的門,看到她臉色瓷白,「哪裡疼?橙子?」
「讓開!」
季橙聲音陡然拔高,根本不顧沈知衍說什麼,直接推開,下了車。
她想要離開這裡。
離沈知衍遠遠的。
最好一輩子都見不到他。
「橙子,你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這裡是半山腰。」
「別碰我!」
季橙手指著他,拉開距離,晃動的瞳孔透著不安和警惕,「沈知衍,你不想讓我討厭你,就走。」
「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滾!」季橙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看到張張合合的嘴,還有那張幾次想要靠近的臉。
她不想讓沈知衍知道自己是個聾子。
「滾!」
「我讓你滾!」
沈知衍看著她聲嘶力竭的樣子,不想再刺激她。
只能停在原地,看著她蹲在陰影里,似乎在抽泣。
橙子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生氣?
是因為顧斯年嗎?
沈知衍骨節攥得發白,隔著很遠,看著她拿起手機像是給誰發了個信息。
良久。
一輛紅色的車從山下駛來,穩穩停在季橙的面前。
姜至下車,把季橙緊緊抱在懷裡,「沒事了,我們回家。」
她知道季橙現在聽不見,但還是下意識開口。
把季橙送上車後,姜至坐在駕駛位,這才看清站在路中間的男人。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張臉。
讓季橙整夜整夜失眠的臉。
「還敢出現!」姜至的手攥緊方向盤,直接一腳油門殺了過去,「撞不死你。」
車子『嗡』的一聲加速,朝著沈知衍開去。
就在要撞上的那一刻,坐在后座的季橙出聲——「不要!」
姜至急剎,身子往前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
重重跌在座位里。
沈知衍眼睛都沒眨一下,站在原地。
如果撞死他能讓橙子消氣,那就撞死吧。
*
車子停在姜至家門口,她沒有立即下車,坐在駕駛位沒動。
一路上,季橙蜷縮在后座,一聲不吭。
偶爾會有吸鼻子的聲音,姜至知道,她在哭。
姜至把紙巾遞到后座,沒說話。
季橙接過,鼻音濃重道:「我不想讓他知道我聽不見。」
「他不會知道的。」姜至不會說,再見到沈知衍,她只會一巴掌招呼過去。
兩人上了樓。
姜至給她耳朵上了藥,又遞過去一杯溫水。
她的手機『嗡嗡』作響。
是顧斯年的電話。
姜至想著季橙聽不見,索性這個電話就讓她代勞吧。
上次還沒罵爽。
剛伸手,季橙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隨後,她打開微信,點開顧斯年的微信聊天框,發過去三個字。
季橙:【什麼事?】
顧斯年發來一條長達60S的語音,季橙直接點語音轉文字,掃了一眼,都是虛偽的廢話。
『你什麼時候回家?』
『爸媽在家裡,你作為女主人總得照顧一下?』
『今天的事是我考慮欠佳,你回來我再和你當面解釋。』
『晚晴她也想和你道個歉。』
季橙:【許晚晴真的只是你的學妹嗎?】
顧斯年:【她只是我的學妹,咱們結婚三年了,你就不要為了這點事傷了我們的感情。】
季橙:【對啊,結婚三年了,你那些同事都還不認識我,肖奇嘴裡難聽的話你聽到了嗎?】
顧斯年:【肖奇我會單獨找他談話,老婆,你回來吧,周一我還要去孔教授那裡解釋,需要準備一下禮品,這個需要你幫我把關。】
季橙:【哦。】
顧斯年:【過兩日你得空就帶我爸媽去醫院檢查身體。】
季橙沒有回應,但不是默認答應,而是忽略。
顧斯年能夠服軟,是看到她還有利用的價值。
想起在聚會時,他權衡利弊後的冷眼,季橙當時真的捏了一把汗,如果當場被拆穿虛假婚姻的事情,她完全沒有充分準備。
有了這次教訓,季橙知道準備不充分只會讓困難更上一個level。
「姜至,你送我回去一趟。」
「現在回去?家裡還有那兩個老東西,別回去了。」
姜至打開電腦,調出季橙家裡的監控,就看到顧斯年和他爸媽在客廳里打轉。
季橙吃了藥,耳朵里還是一陣嗡鳴,聽不清聲音,但看到畫面里顧斯年的手撐著太陽穴,一副憂愁模樣。
「不回去,戲怎麼繼續唱。」她還需要足夠多的證據,能把顧斯年捶在泥里爬不起來的證據。
*
「等季橙回來準備禮品,她挑東西的眼光好,這一次寧願花點錢把事辦好最重要。」
顧斯年嘴上誇讚,其實就是捨不得花錢。
劉玉霞來回踱步,聽到兒子可能會被除名的風險,氣得拍大腿,「真是掃把星,要我說你就該和她離婚。」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人呢?還不回來?」
顧嚴謹黑著一張臉,手裡的菸頭落到沙發上,把真皮沙發燙出一個洞。
劉玉霞嗓音尖銳:「天老爺欸!這可是十幾萬的沙發,燙壞了怎麼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