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也會擔心我?
「我就不去了吧,還要寫人物小傳。」
關穎聲音越來越小,整張臉埋得很低,脖子都不好意思地紅了。
季橙看出她害怕丟工作的窘迫,人總是同情心泛濫,看到她落寞一人又覺得可憐,全然忘記幾個小時前,她就差點猜到自己脖子上。
「需要動腦就更要吃飽。」季橙拍拍她的肩膀,「公事對事不對人,你不來難道是對我還有意見?」
「沒!」
關穎兩隻手擺動得飛快,「聽了總編你對劇本的理解,的確是我沒想到的層面,我怎麼還會對你有意見。」
「那還坐著幹嘛,走,聚餐去~」
經過編劇組的一致投票,最後選了一家比較火的燒烤。
街邊的炭烤,煙火氣熏黃了樹葉,隔著幾條街就聞到肉香裹著孜然辣椒。
「季總編,我有個問題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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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編劇組裡年紀最小的蔥蔥,她有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像偷油的老鼠一樣機靈。
「叫我橙子吧,別叫我總編,聽著彆扭。」
「可以嗎?」蔥蔥有些不敢,但看總編毫無架子,就齜牙喊:「橙子姐,你和沈總到底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桌上喧鬧的聲音一停。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偏不倚地落了過來。
關穎作為先一步踏錯的前輩,『嘖』了蔥蔥一嘴,眨眨眼似乎在說:還敢問,不想要工作了?
「朋友。」季橙開了一瓶啤酒,之前一直為了備孕就戒了很久,她重複一遍,「普通朋友。」
「那他為啥那麼忙還每天來編劇組來問你吃沒吃飯?」蔥蔥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關穎在桌下踢了她好幾腳,額角的汗順著流下,實在憋不住,咬牙切齒壓低嗓音提醒:「吃你的燒烤。」
季橙舌尖氤氳著啤酒的回甘,抿唇用笑代替回答。
她被昏黃的路燈攏在四周,知性溫柔,眸中透著高知的力量感,即使坐在街邊的燒烤攤,也讓背景都亮了幾分。
蔥蔥被關穎掐住大腿,遏制住了要繼續說的嘴。
兩人在桌下纏鬥,還沒分出勝負就見一個黑影覆蓋過來。
眾人紛紛抬頭,朝著黑夜看去。
只有季橙,被黑影覆蓋後沒有抬頭,嗅到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手裡的酒瓶懸在空中。
「季總編酒量這麼好。」沈知衍的嗓音帶有獨特的辨識度,斯文雅柔。
季橙才意識到手邊已經有了三個空瓶,「也是沒想到沈總這麼閒。」
「遠遠瞧著像你們,過來打個招呼。」
「沈總一起吃點吧。」關穎在編劇組裡算資質深的前輩,和領導說話有眼力價。
她在短時間內,挪出一個空位,正好在季橙身側。
沈知衍順勢坐下,「你們都是女生,太晚回家不安全,等下我送你們。」
「好啊好啊。」蔥蔥反射弧過長,等沈總在季橙身側坐下,才意識到氣氛的微妙變化。
季橙嘗試著忽略身側的人,重新開了一瓶啤酒,「不必勞駕沈總,我會給她們打車送回去。」
「萬一,你喝醉了呢?」沈知衍見她開瓶蓋的架勢,看來平時也沒少喝,三瓶酒下肚,臉色都不帶變。
關穎和蔥蔥輪番上場留人。
季橙不想氣氛變僵,只好歇了趕人的念頭,獨自暢飲。
燒烤上桌,編劇組剛開始還會礙於沈知衍在,舉止有些拘束,但自從發現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季總編身上後,大夥也都不管不顧。
特別是喝了幾口酒之後,眼裡已經沒有什麼領導了。
桌上擺滿了夜宵,酒瓶在腳邊滾動。
「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
沈知衍等會要開車,沒喝酒,眼眸里倒映著橙子微醺著臉的樣子。
「很早。」季橙酒精上頭了之後,句句有回應。
「你不是說酒難喝嗎?」
「嗯,難喝。」季橙像個無情的開酒瓶機器,『哐』的一聲豎了一瓶放在沈知衍面前,「喝。」
「我等下開車。」
「沈知衍,你,必須喝。」季橙那雙杏眸有點不聚焦,眼尾泛著醉意的粉,眨巴眨巴像只犯困的貓咪。
她說:「18歲你答應要喝的酒,你沒喝......」
沈知衍瞳仁猛縮、晃動——
原來橙子記了這麼久。
她是那個時候開始喝酒的嗎?
「你,逃兵。」醉意麻痹了理智,季橙原本只想指一下他,手指卻直接戳進男人眼鏡上。
好在有眼鏡擋著,不然眼珠子要被戳瞎了。
沈知衍攥著她不安分的手指,捏在掌心,「好,我喝,你坐好。」
「嗯,我坐好了。」季橙歪歪扭扭坐著,腦袋偏向他,看著他仰頭喝空一瓶啤酒,慌慌忙忙從混亂的桌上找到開瓶器。
沈知衍見她找不到,直接拿起一瓶酒往桌沿一磕,「最後一瓶,你已經喝了很多。」
「這瓶你的,你,再開一瓶,給我。」她說話一字一頓,像接觸不良的機器人,還歪著腦袋。
沈知衍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琥珀色的瞳孔不肯放過一分一秒她變換的神情,都想藏起來。
「你在家也經常喝酒嗎?」沈知衍嘴角的弧度逐漸拉平,一想到顧斯年時常能看到橙子發酒瘋,攥著酒瓶的指腹泛白。
「喝。」季橙拿著酒瓶,沒輕沒重的碰了一個,震得沈知衍虎口發酸;她眨眨眼,看著眼前有些模糊的輪廓,「我聽不太清,你說話了嗎?」
沈知衍以為她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沒喝爽,你坐下。」季橙不小心碰倒手邊的空瓶,『嘩啦啦』一堆酒瓶滾落。
空瓶甚至滾到馬路中央。
關穎瞧著領導似乎和季總編還有一些私事要處理,立馬拽著蔥蔥和幾個同事,遁行。
喧鬧的桌面,瞬然安靜下來。
沈知衍陪著她又喝了幾瓶,見她還要開,立馬伸手摁住,「別喝了,橙子。」
「別管我!」季橙甩開他的手,「我要喝,你憑什麼不讓我喝,一瓶酒才5塊,不貴。」
「你會不舒服。」沈知衍見她臉頰酡紅,有些擔心她明早起來會頭疼。
「顧斯年,你也會擔心我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