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日


  「現在賣掉房車,血虧,你確定?」

  「等不了了,我覺得季橙不對勁。」如果沒有牽扯利益,顧斯年不會這麼敏銳,他或許還會自己騙自己。

  但,現在他身無分文,從哪個角度出發,都必須先保利益。

  「你不是說她對你死心塌地嗎?」許晚晴早就有先見之明,譏諷道:「顧斯年,你別忘了咱們倆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老婆,我從來都把你當自己人,你不要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好不好?」

  

  「你要把我當自己人,當初房車就轉我名下。」

  許晚晴也不抱著他會答應的希望,「你別急著拒絕,現在就算你想轉給我,我也不要。」

  顧斯年鬆了一口氣,追著問:「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有用嗎?」

  生氣能夠讓你回到從前嗎?生氣就能得到想要的嗎?

  顯然不能。

  許晚晴喟嘆:「我想了一下,你說的對,轉到我名下不太好,畢竟我還得承擔還貸的壓力,還是老公你想的長遠。」

  顧斯年一噎,當初他不把房車轉給她的初衷可不是因為這個,被莫名戴了頂高帽,倒是有些不適應。

  「現在,這些東西最好快點變現,等季橙發現什麼就什麼都晚了。」

  「我有熟悉的中介,低價掛網上賣半個月就能出。」

  許晚晴當然知道如果季橙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對她有多大影響。

  不管誰是正主誰是小三,牽扯到這樣複雜婚姻里,總是要被人指指點點。

  她好不容易傷好回到隊裡訓練。

  領舞的位置被頂替這麼久,她還要想辦法奪回來。

  這麼關鍵的時候,她可不想出任何的差錯。

  *

  富華小區。

  季守誠在醫院打了針,情況穩定後就接回家。

  本該是熱鬧的生日,折騰進了醫院,氣氛有點沉重。

  美中不足,但幸好人沒事。

  其實過不過生日的,季守誠不在意。

  他餘光里看到女兒清瘦的臉,心裡發緊,但覺察到手腕上真實的觸感,又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回來了就好。

  不管女兒過去做了什麼錯事,只要她肯回家就好。

  只要他還活著,就能護她。

  一家子進家門前,隔著門板都聽到裡頭鍋鏟『噼啪』作響。

  季橙眼角抽搐,用力吞咽了一下。

  姜至不會把她家房子燒了吧。

  「啊呀!家裡不是進賊了吧。」周玉蘭趕忙掏出鑰匙開門,沈知衍站在身後,順勢接她手扶住季叔叔。

  他看到橙子頻頻眨眼,心裡瞭然,打趣道:「沒事周阿姨,我們堵住門,進賊他跑不掉的。」

  一家人烏泱泱進門。

  姜至兩手端著菜,滿頭大汗,看到門口一堆驚愕的臉,冷笑兩聲:「還有一個菜。」

  「姜姜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進賊了呢。」

  周玉蘭看到一桌子菜,擼起袖子就進廚房幫忙,「你一個人準備了一桌子菜,怎麼這麼厲害呢。」

  「阿姨,你坐著,我這馬上整完了,別弄你一身油煙。」

  隔著廚房的玻璃門,姜至給季橙拋了一個『我做事你放心』的眼神。

  季橙感動到眼眶濕潤,打開冰箱把定好的蛋糕拿出來。

  沈知衍不知道從哪掏出兩瓶絕版的漢帝茅台,「季叔叔,本來打算和您喝兩杯,但您剛從醫院出來,醫生特意叮囑了不能喝酒,這酒咱們以後再喝。」

  「這酒太貴了,我喝不了這麼貴的酒,你帶回去。」

  季守誠認出這茅台早就絕版,幾十萬一瓶都不一定買得到。

  這麼昂貴的東西,他怎麼敢收。

  非親非故,和沈家小子頂多算是要好的鄰居。

  沈知衍把酒放在玄關架子最上層,「季叔叔,等你好些,我來找您喝,酒放這。」

  不等季守誠婉拒,姜至從廚房裡冒出一顆汗濕的腦袋,瞪著沈知衍,「喂!你個逃兵怎麼在這!」

  季橙拆蛋糕的手一頓,垂下的眼睫顫了下。

  原本熱鬧的餐廳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沈知衍手指推了推眼鏡,握拳抵住唇輕咳兩聲。

  周玉蘭拿著碗筷出來,和老公對視一眼,笑著緩和道:「我瞧著姜姜這一桌子菜做的很有水平,老季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從不說場面話的季守誠接收到老婆的眼神示意,也開了尊口:「姜姜別忙活了,快來坐下吃吧。」

  姜至摘了圍裙,從廚房出來,視線猶如一匹母狼注視著沈知衍。

  似乎他只要有一個動作,她就會撲上去咬斷他脖子。

  季橙挨個倒著自家釀的葡萄酒。

  姜至見沈知衍落座,磨著後槽牙,驅趕的話到了嘴邊,就見季橙給他倒了一杯酒。

  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有種背叛感從脊背攀升,她震驚地看著橙子,似乎在質問『你怎麼能給他倒酒?』。

  不等她開口,季橙舉起一杯滿滿當當的酒,眸中被酸澀愧疚占據,「爸媽,過去是我任性,做了錯事,自罰一杯。」

  季守誠沉著臉側頭看別處,眼尾卻泛著淚光。

  以他的驕傲沒那麼快原諒女兒,但眼淚卻暴露了他的思念。

  三年,他又怎麼會不想女兒。

  季橙這段話其實在心裡早就措辭,但直到脫口說出時,卻並不順利。

  她儘可能讓嗓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謝謝你們還能原諒我,我以後......」

  姜至瞪圓了眼睛,看了看橙子又看了看沈知衍。

  橙子不是說不想讓這個逃兵知道嗎?

  沈知衍看到她舉杯抖動的手,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滿了心疼,桌面上只留下眾人沉重的呼吸。

  姜至見橙子還要倒酒,一把奪過:「菜還沒吃,就喝上了。」

  「對對對,吃菜。」

  周玉蘭借著去廚房拿湯勺的功夫,擦去眼淚,紅著眼眶出來,「今天都敞開肚皮吃,閨女你要多吃點,看你瘦的。」

  「好。」季橙看了眼父親陰晴不明的臉,心口憋悶。

  做錯事就該挨打。

  她知道父親不會那麼快原諒。

  需要一點時間。

  飯桌上,季守誠礙於外人在,臉上擠出笑。

  但對季橙卻一句話都沒有。

  直到吃飽喝足到了吹蠟燭的時候,季守誠深深看了女兒一眼,雙手合十,心中默念。

  『希望我女兒能夠健康快樂,不要被爛人爛事糾纏,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必完美,只要善良獨立,活得坦蕩自在。』

  『不求大富大貴,只要眼裡有光,歲歲無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