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諒解書


  警局,審訊室。

  「我要請律師,季橙開發布會嚴重影響了我的名譽,我要告她,這其中有誤會,你們是人民警察,不能因為她是女人就偏袒她。」

  顧斯年戴上手銬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五官猙獰並不見半分委屈。

  他的行為落在警察眼裡,只有兩個字——無賴。

  陳尋眸色沉穩,對於他的說辭並未給予回應,兩指捻起一張諒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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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確鑿,現在你只求季橙願意簽下諒解書,這樣你的罪責會輕一些。」

  「你是不是收了她什麼好處!」

  顧斯年猩紅的眸子瞪著那張諒解書,「她讓你們來的對不對?」

  陳尋把諒解書放下,抬眸直視著他,「顧斯年,我們聊點案件之外的事。」

  「什麼?」

  「還記得你大學的陳胖子嗎?」

  陳尋專程把抓捕顧斯年的工作要來,並不是因為當初那些舊怨,對他而言那些事早就過去,「咱們是大學同學呀,忘了嗎?」

  顧斯年從惶恐中抽身,才認真打量對面一身制服的男人。

  「陳.....陳尋?你是陳尋!」顧斯年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轉而擠出難看的笑,「咱們是老同學了,你看能不能先給我放了?」

  「放肆!」輔警突然拍桌警告,「你以為這是哪裡?當著警察的面走後門。」

  顧斯年咽了咽口水,呼吸紊亂,「陳尋,你......」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和你敘舊。」陳尋屈指敲了敲桌面,「你在大學什麼德行別人不知道,我知道。」

  「不.....你要是還記恨之前的事,你打我一頓,我絕對不會說什麼。」顧斯年有些心虛地討好。

  輔警二次警告他,「注意言辭!」

  顧斯年被吼得縮了脖子,帶著依稀期盼看著陳尋,似乎期待他能夠有一絲絲憐憫。

  但陳尋眼裡什麼都沒有。

  「大學時我之所以被霸凌,就是你在外亂說導致的。」陳尋說這些話時異常平靜,「不過,那不是我的地獄,我熬過來了,但你卻是惡鬼。」

  「你從來就沒變過,如果不是季橙有先見之明留下證據,這次由你引發的輿論,就會被你這隻惡鬼拖入地獄。」

  顧斯年搖頭否定,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陳尋也不和他多廢話,把諒解書推到他面前。

  他顫抖的手接過諒解書,「車房在我名下憑什麼轉給她!這些年她給我花的錢,我也回饋禮物了,正常男女交往也不用分的這麼清楚吧!」

  顧斯年顯然對諒解書上提出的要求有意見。

  陳尋眼眸一眯,「你回饋的禮物是什麼?說來聽聽。」

  「我.......」顧斯年垂下眼眸,「我哪會記得這麼多,我才沒有這麼計較。」

  「那正好,我這裡有個帳單,季橙發來的。」陳尋挑眉看著他臉上神情開裂,「是這些年你花在她身上的帳單。」

  「在一起第一年她生日,你送了自己用壞的滑鼠,說是你奮鬥的證明,本來是要當垃圾,這個就不算錢。」

  「情人節的一束玫瑰花,88元,但後來發現是你從垃圾桶里撿的。」

  「結婚紀念日的絲巾,這個稍微貴點,2999元,但似乎是你為了給許晚晴買包,順手配的貨。」

  「這其中唯一給季橙買的,沒有其他目的性的就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還是9.9搶購的券,需要季橙自己去核銷的。」

  「顧斯年,你看看我上面說的這些有沒有遺漏,你可以補充,這是你的權利。」

  陳尋念了半個小時,嘴有點乾巴,喝了一口水。

  他深沉的眼眸注視著對方,見對方低垂著腦袋似乎有些羞愧,平穩的嗓音驟然變成鋒利的冷刀,拍桌吼道:「說啊!!!」

  顧斯年徹底說不出話,頹然坐在椅子上。

  如果不是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擺在眼前,他自己都不知道過去對季橙竟然這麼吝嗇。

  良久,他才喃喃道:「簽,我去找她簽......」

  「在你湊齊錢之前有一個月的取保候審的時間,這一個月你在我們警方的監控範圍內,如果敢擅自逃離江城,後果自負。」

  *

  醫院。

  季橙自發布會暈倒之後,再醒來就是醫院。

  熟悉的消毒水氣味刺得她眉心微皺,掀開眼皮就看到一堆人頭擠在一起。

  「橙子!你醒啦!」姜至尖銳的嗓門在病房裡炸開。

  季守誠和周玉蘭憂愁的眉心舒展,「可算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

  「你要想吃什麼和媽說,媽去給你買,回家做也行。」周玉蘭『嘀嘀咕咕』說了一堆,季橙眨眨眼好半天不說話。

  姜至尷尬地說:「阿姨,橙子暫時還聽不見。」

  「還....還聽不見嗎?」周玉蘭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醫生不是說暫時的嗎?」

  季守誠紅著眼眶背過身,「我去找醫生。」

  「其實這個情況近兩年已經好很多了。」姜至撓了撓頭,之前替橙子瞞著叔叔阿姨,現在瞞不住了,她也覺得自己像個犯罪的小孩。

  「那怎麼還聽不見呢?」周玉蘭一著急就紅臉。

  「沒事。」季橙通過他們的肢體動作分辨出一些有用信息,知道他們在討論她的耳朵,安慰道:「我的耳朵我清楚,過一會就好了。」

  她的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麼人。

  姜至敏銳地捕捉她的神情,用手機敲出幾個字:【在找沈知衍?】

  「沒。」季橙否定,眼眸卻心虛地垂下。

  姜至又敲了幾個字,遞過去:【他走了。】

  至於去哪?誰知道?

  一個有『前科』的人,愛走就走唄。

  季橙的視線久久無法從那三個字上收回,指尖微蜷。

  耳邊的嗡鳴似乎比剛醒來時加劇了些。

  看著她眉心蹙著,周玉蘭嚇得傾身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閨女,你不舒服了要說呀,爸媽擔心你。」

  「你爸這個老不休,不是去叫醫生嗎?怎麼還不來?!」

  周玉蘭急得打轉,季橙想一個人待會,合上眼說:「讓我一個人待會,你們都回去吧。」

  她現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閉上眼,腦海里就出現沈知衍那張臉。

  揮之不去。

  從一開始她就把兩人關係定位為朋友,朋友去哪,關她什麼事。

  沈知衍沒做錯。

  所以,她在這裡彆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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