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在京市
曲子就像一個深夜哭泣的女人，婉轉綿長的痛，讓現場上萬人都怔愣。
瞳孔止不住的顫動，視線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女人。
她雙眸緊閉，指尖在琴鍵上輕彈，每一下，都揪著每個人的心。
坐在台下，她的對手關瞳難以置信的站起身，低喃：「她瘋了嗎？這種大賽竟然用自創曲目。」
沒有名氣的曲目，就算再好也不會有名曲的底蘊加持。
總是會少了一點什麼。
而且季橙的曲目基調是悲，與她剛才彈奏的激昂截然不同。
關注S𝖙o5️⃣ 5️⃣.𝕮𝖔𝖒 ，獲取最新章節
但她卻有點心慌，越聽越心慌。
專業人士都能看得出來，關瞳的曲目更加展露功底，但季橙的曲目卻觸動心弦。
這很難得。
待一曲落幕，場面先是死寂了好幾秒，隨後爆出震耳的掌聲。
關瞳看著有不少觀眾滿眼熱淚，甚至站起來鼓掌的。
頓時心沉到谷底。
輸了。
她專科畢業，在鋼琴圈裡小有名氣，卻輸給了一個業餘愛好者。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季小姐還真是耍得一手好心機啊。」關瞳從台上下來之後，就站在季橙的化妝間前堵人，「技不如人就算計人心，贏得光彩嗎？」
季橙手裡的獎盃沉甸甸的，但她卻沒有多開心。
下了台，連笑臉都拉不起來。
「我本意並不是奪冠。」她沒心思解釋，撞開她往裡面走，想要快些換下這一身累贅的禮服。
關瞳感覺整張臉被踩在地上，抓住她胳膊，眸中猙獰，「你很得意吧，季橙，贏了我。」
「一個比賽而已，我贏了就要得意嗎？」季橙甩開她的手，「你覺得輸了一個比賽，就掉價了嗎？」
關瞳不知道怎麼回答，但從小到大爸媽都十分在意名次，就算她捧著第二名回家，都要面對他們的訓斥。
現在，季橙說名次很重要嗎？
「不重要你為什麼要拿冠軍？」關瞳覺得她很不要臉，「又當又立說的就是你吧。」
「說什麼自己不稀罕，誰不知道你現在心裡偷著樂呢。」
季橙把冠軍的獎盃緩慢拿起，當著她的面，鬆手。
『啪嗒』一聲，獎盃落地，四分五裂。
「關瞳，我承認你的功底不錯，假以時日的確可以有更高的成就，但你的鋼琴太機械，沒有情感。」
「你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評價我！」
關瞳瞪著她，聲音有些發抖。
「我沒有資格，但觀眾的掌聲不會騙人，你還不清楚自己輸在哪？」季橙拿起化妝棉擦拭掉自己臉上的妝容，「你不夠真實。」
關瞳踉蹌的往後退，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說不出來。
*
監獄。
顧斯年覺得和季橙的事像上輩子的事一樣，久遠到回憶不起來。
因為表現不錯，他現在是小組長，只是吃飯的閒暇時抬頭，就看到電視裡的人。
不過半年時間。
沒想到竟然完全認不出來。
她坐在鋼琴前彈奏的模樣，美的不可方物。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可以這般多才多藝，如果，當初他沒有那樣做，現在是不是會完全不一樣。
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優秀的人，他頓時覺得心口錐痛。
現在他每天住在鐵板床上，吃著的米飯時不時還能翻出一隻蒼蠅。
從前，他從來不會去愁這些。
床單被套都是乾淨的，甚至飯菜不好吃，季橙都會重新做。
是他錯了。
是他弄丟了季橙。
安靜的食堂里，只有筷子觸碰鐵碗的聲音，突然，顧斯年開始掩面哭泣，崩潰的收都收不住。
獄警聞聲拿著警棍過來，語氣不善：「吃不吃？不吃滾出去，餓著！」
顧斯年因為違反紀律關了黑屋。
看著漆黑逼仄的空間，他閉眼就想起季橙那張臉。
這輩子他出不去了。
他知道就算表現的再好，沈知衍也不會讓他離開監獄。
好幾次，半夜有人掐他的脖子，他命大堅持到了獄警來。
但這樣的日子能堅持多久？
他在監獄裡也要這麼膽戰心驚的活著嗎？
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落得一個清淨。
自從在電視上看到季橙後，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沒有靈魂的飄著。
死，他懦弱的下不去手。
所以就故意挑釁監獄裡的老大，好幾次被打得鼻青臉腫。
被送到醫院，治好又送回監獄。
沒消停兩天，又去招惹。
如此往復。
他覺得太慢太難熬，最後在送醫後，從樓上跳下。
一了百了。
*
漂亮國。
沈知衍記不清做了幾次手術，只知道每一次都痛到骨子裡。
好幾次醒來都以為是不是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看著窗外春去秋來，他覺得時間過得又快又慢。
「露西，劉傑有來電話嗎？」
「沒有。」
「露西，今天呢？」
「劉特助沒有來電話。」
「露西，你給劉傑打電話吧。」沈知衍問了好幾天都沒有劉傑的電話，之前在電話里他還能偶爾聽到幾句有關橙子的話。
現在什麼都沒有，他反而有點著急。
接通電話後，劉傑如舊匯報了公司的近況，無非就是上映了那部電影，簽了什麼藝人。
對沈知衍來說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最後要掛電話時，沈知衍說：「還有什麼沒匯報的嗎？」
「呃.......」劉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說，但最終還說：「季小姐已經離開京市了。」
「嗯。」沈知衍掛了電話，他沒問季橙去了哪裡？
那不是他該知道的。
現在，他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何必去耽誤她。
希望她是已經走出來了吧。
「露西，過了多久了？」
「一年半了。」露西感覺沈總不是問來漂亮國多久了。
但見他沒在問，露西默默地閉了嘴。
沈知衍胸口發悶的看著窗外，「橙子，忘了我吧。」
而另一邊，季橙拖著行李箱來到了漂亮國，滑輪滾過枯黃的落葉，她看著眼前的小別墅，咂舌：「這么小還這麼貴！」
季橙來這裡是想換個環境。
她已經很久沒有沈知衍的消息了。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她明白，沈知衍在心裡翻不過篇。
只是，她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轉，就如同沈知衍期盼的一樣，希望離開他，她還是那個季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