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再一個人
陪著阿衍在醫院住了近一年多。
季橙看著他把那些瘦下去的肉重新養回來，心中的感觸頗深。
「明天過年，阿衍，我們回國嗎？」
「好。」沈知衍如今可以下床走動，之前萎靡的肌肉也隨著營養的攝入恢復了些。
醫生說他算是特殊案例，因為至今還沒有骨癌恢復的。
不過後續還需要定期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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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復發的可能性。
季橙牽著他的手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遮天蔽日的雲團驟然散開，灑下一片金光。
暖烘烘的。
驅散了通體刺骨的寒意。
三年多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兩人坐上回國的飛機，季橙看著小窗外縮小的地標，「阿衍，過完今年，我們30了。」
「好快，跟我磋磨這麼久不會遺憾沒有好好享受生活嗎？」沈知衍現在習慣她在身邊嘰嘰喳喳，要是冷不丁不在，他還會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季橙掐了他臉頰一下，「嗯，有肉掐起來就是舒服。」
「你不是說想去爬山？」沈知衍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摩挲著，「等我再養一段時間，咱們去。」
「不知道山上那個白鬍子老頭還在不在？」
季橙這段時間總是會夢到他，夢中他笑著點頭，也不說話，「不知道他說的30歲之後，是不是真的。」
沈知衍側頭看著靠在肩膀上的腦袋，毛茸茸的還鑲著金邊，過去那段亘長苦澀的日子久到已經記不清了。
他誠懇的說：「會是真的。」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好。
如果沒有季橙在身邊陪著的話，或許又是另一種結果了。
*
「姜至，你什麼時候懷孕的？」季橙兩年多沒回國，沒想到一回來就發現好閨蜜挺著個大肚子來接機。
嚇得她目瞪口呆，好一陣沒緩過神。
姜至露出羞赧的喜色，「本來想生出來帶去漂亮國找你，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倒是先回來了。」
陳尋摟著她的腰，臉頰比之前富態了一些，「上車，回家聊。」
京市的變化不大。
冬日裡的風還是那麼凌冽刮人臉，從機場回到家裡。
沈知衍有點累，剛恢復的身體運動有些超負荷，就先上樓休息。
季橙坐在樓下看著姜至的肚子。
「你們還沒扯證呢吧？」
「不扯證。」姜至斬釘截鐵。
「為什麼？什麼意思？孩子都生了不扯證？」季橙還以為是陳尋的意思，火冒三丈的站起身：「陳尋！你什麼意思？」
陳尋臉上有點尷尬，「你也知道我的職業有點特殊，容易遭受到不法分子的報復，等我調離刑警部門，再扯證。」
原來是擔心姜至的安全，季橙這才鬆了一口氣，「算你有良心。」
姜至許久沒見季橙，拉著她的手聊到了後半夜。
「你也真是狠心，兩年多沒回來，你就不想你爸媽？」
「天天視頻，我跟沒出國一樣。」季橙點開手機給她看，「吃什麼都要拍個照片和我說。」
「那你回家過年告訴他們沒有？」
「沒有。」季橙和姜至的視線對上，「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
*
除夕夜。
周玉蘭和季守誠忙忙碌碌做了一桌子菜，安靜下來的時候，一人長嘆一口氣。
「做這麼多就咱倆吃，大過年的還挺累人。」
「別叨叨了，大過年的，說點好聽的。」
「待會給閨女打視頻，你可別說喪氣話，阿衍治病本來就辛苦。」
「知道知道。」季守誠自從沒見到女兒之後，性格變軟乎了很多，從前面色嚴肅的人，如今打視頻總呲著個大牙。
他把桌上的飯菜都擺的十分漂亮，「先拍個照片給女兒。」
周玉蘭拿著碗筷從廚房出來，「知道了知道了，你猴急什麼？」
視頻打過去，季橙很久很久才接通。
對面一片漆黑，似乎沒有打開攝像頭，周玉蘭蹙眉：「閨女，你過年在哪呢？怎麼黑乎乎的一片？」
「呃，我在家做飯呢，等會給阿衍帶過去。」季橙胡亂扯了個理由，其實在等電梯。
身後跟著的沈知衍憋著笑跟著走進電梯。
按了樓層，季橙忙道：「我進電梯了，信號不好，等會昂～」
季守誠覺察出不對勁，「你進個電梯幹嘛不打開攝像頭，有啥見不得人的？」
不愧是她爸，季橙憋著不說話。
直到走到門口才開口：「那不是沒到時候嗎？」
「啥意思？」周玉蘭和季守誠兩個聽得雲裡霧裡。
直到『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他倆還疑惑，這個時候，誰會來家裡？
打開門，看到兩年多沒見的閨女和阿衍，驚喜的合不攏嘴。
「哎呦，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周玉蘭抱著閨女不撒手。
季守誠是許久沒見到阿衍，上次見他那般意氣風發，如今瘦了，招手：「外面冷，來進家裡聊。」
「叔叔阿姨好。」沈知衍手裡又拎了不少東西。
「你真是客氣，來就來拎這麼多東西，家裡又不是沒有。」
周玉蘭接過東西，看了眼桌上的菜，覺得不夠，「我再去弄幾個菜。」
季橙趕忙拉住：「媽，再做桌子都快放不下了，我們吃不了多少，別折騰了。」
一家子人落座，滿腔的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季守誠眼眶有些泛紅，看著閨女和阿衍，「來，團聚的日子不說別的，吃好喝好。」
沈知衍也端起了酒杯，季守誠連忙摁住：「你小子能喝嗎？」
「叔叔，喝一點沒問題。」沈知衍如今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季橙過去管他很嚴格，如今也放手，「爸，他現在已經好了，大過節喝點沒關係。」
「那行，別喝多，等你好了，咱們再大醉一場。」
季守誠一杯酒這一杯的喝，高興的見牙不見眼。
周玉蘭瘋狂給閨女夾菜，「你瞧著比之前瘦了很多，答覆吃點。」
屋子裡許久沒這麼熱絡。
季橙也很久沒感受到這種溫馨了，眼眶發熱，「媽，你也吃。」
看著沈知衍臉上也泛起了紅光，季橙覺得通體都暖烘烘的。
終於，她不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