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縣尊說得對
「你可以將他們擒拿歸案，交由縣衙審理！」趙德安拍了一下桌子：「誰讓你當場殺人的？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縣尊說得對。」錢長老在旁邊幫腔，語氣陰陽怪氣：「一個小小的捕快，殺人如同兒戲。今天殺鐵膽幫的人，明天是不是要殺縣衙的人？後天是不是要殺縣尊大人？」
這帽子扣得夠大。
葉傾蒼看著錢長老，又看看趙德安，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審案，這是鐵膽幫借著縣尊的手來找他麻煩。白任河死了，鐵膽幫丟了面子，又不敢明著來殺一個有官身的捕快，就用這種方式來整他。
「縣尊大人，小的有一事不明。」葉傾蒼開口。
「說。」
「鐵膽幫的錢長老，為何能坐在縣衙後堂？他是朝廷命官，還是縣尊的幕僚？若都不是，一個江湖幫派的人，坐在縣衙後堂對朝廷命官指手畫腳，這合規矩嗎？」
後堂安靜了一瞬。
錢長老的臉黑了下來。
趙德安的臉也黑了。
「大膽！」趙德安怒道：「這裡輪不到你來質問本官！」
「小的不敢質問縣尊。」葉傾蒼不卑不亢：「小的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縣尊要治小的的罪，還是鐵膽幫要治小的的罪。若是縣尊，小的認罰。若是鐵膽幫——小的是朝廷的捕快，不歸鐵膽幫管。」
錢長老站了起來，盯著葉傾蒼：「好一張利嘴。難怪敢殺我鐵膽幫的人，原來是有恃無恐。」
「錢長老客氣了。」葉傾蒼回視：「小的只是依律辦事。鐵膽幫的人若是不犯法，小的絕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
「你！」
「好了！」趙德安打斷了兩人的對峙，揉了揉太陽穴，一臉頭疼的樣子。
他本來就不想管這事。一個捕快殺了兩個地痞，在他看來屁大點事。但錢長老找上門來，他又不能不給面子。
鐵膽幫在青山縣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他這個縣尊都要讓三分。
「葉傾蒼，念你初犯，又是自衛，本官不追究你的殺人之罪。」趙德安頓了頓：「但是——」
「但是什麼？」
「罰俸三月，以儆效尤。日後再有此類事件，必須將人犯活著帶回縣衙，不得擅自格殺。聽明白了嗎？」
罰俸三月。
葉傾蒼一個月的俸祿才二兩銀子，三個月就是六兩。對他來說不算小數目，但比起丟官或者丟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小的領命。」
葉傾蒼抱拳，轉身要走。
「站住。」錢長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葉捕快，我們鐵膽幫的人不是好殺的。白任河的帳，加上昨天那兩個人的帳，我們鐵膽幫記下了。」
葉傾蒼停住腳步，回頭看了錢長老一眼。
「錢長老，你這話是在縣衙後堂，當著縣尊大人的面說的。」葉傾蒼的語氣很平靜：「這算不算威脅朝廷命官？」
錢長老臉色一僵。
趙德安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錢長老，你也回去吧，這事本官已經處理了。」
錢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經過葉傾蒼身邊時，壓低聲音：「小子，別以為有嚴青夫護著你，就能高枕無憂。嚴青夫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葉傾蒼沒有接話。
等錢長老走遠了，葉傾蒼也離開了後堂。
剛出後堂的門，就看到嚴青夫站在廊下，背著手，不知道站了多久。
「師爺。」
「都聽到了。」嚴青夫轉過身，與葉傾蒼並肩走著：「你做得不錯，但也太莽撞了。」
「師爺的意思是？」
「殺人可以，但要挑時候，挑地方。」嚴青夫壓低聲音：「大庭廣眾之下動刀子，把柄就落在別人手裡了。你看白任河，你是在他的地盤殺的，沒有百姓看到過程，只看到你提著人頭出來。所以沒人能拿這事做文章。」
葉傾蒼想了想，點頭。
嚴青夫說得有道理。昨天在街上殺那兩人，雖然是正當防衛，但畢竟太多人看到了，給了鐵膽幫借題發揮的機會。
「下次注意。」嚴青夫拍了拍葉傾蒼的肩膀：「鐵膽幫不會就此罷休的，你最近小心一些。」
「多謝師爺提醒。」
嚴青夫走了。
葉傾蒼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也邁步離開。
罰俸三月，無所謂。
鐵膽幫的威脅，也無所謂。
他現在是淬體六重，整個青山縣能打過他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等他再突破一兩個境界，鐵膽幫的幫主來了，他也不怕。
關鍵是時間。
他需要時間成長。
而鐵膽幫，會給他這個時間嗎？
「叮！」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響了。
「突發任務：鐵膽幫錢長老已對宿主起了殺心，三日內將派高手暗殺宿主。提前獲取情報，做好準備。」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葉傾蒼腳步一頓。
三日內，暗殺。
看來鐵膽幫比他想像的更急。
三天。
葉傾蒼需要在三天內做好準備。
暗殺不同於正面交鋒，對方會挑他最鬆懈的時候動手。可能是深夜，可能是巡街的某個拐角，也可能是回家的路上。
葉傾蒼回到家中，坐在桌前，開始盤算。
他現在是淬體六重。錢長老的修為不清楚，但能做到鐵膽幫長老的位置，最低也是淬體六重，甚至可能是七重。
如果錢長老親自動手，葉傾蒼沒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派別人來——那就要看派誰了。
葉傾蒼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屬性點。
屬性點：0。
今天的當值屬性點已經用掉了，要等明天才能再獲得一點。三天時間，最多三個屬性點，加上可能的任務獎勵。
不夠。
三個屬性點不足以讓他從六重突破到七重。淬體境越往上，需要的積累越多。從一重到二重只需要一點，從五重到六重需要四點，從六重到七重，葉傾蒼估計至少需要六到八點。
「得想別的辦法。」
葉傾蒼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系統任務說的是「提前獲取情報，做好準備」。獲取情報——這意味著他需要知道鐵膽幫會派誰來，什麼時候來，從哪個方向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葉傾蒼想到了一個人。
張進。
白任河的手下，現在還關在縣衙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