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山匪
嚴青夫的話,讓葉傾蒼對青山縣的水有多深,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一個縣衙師爺,背後站著山河幫。一個衙役班頭,背後站著鐵膽幫。兩方勢力把持著青山縣的大小事務,縣尊反倒成了擺設。
「多謝師爺提攜!」
葉傾蒼再度躬身。
嚴青夫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歇著,明日再來找我。」
葉傾蒼應了一聲,退出房間。
回到家中,葉傾蒼沒有片刻耽擱,五點屬性點全部砸到基礎淬體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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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的感受比前幾次更加強烈。骨頭在體內發出密集的響動,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敲打他的每一根骨頭,肌肉纖維在撕扯中重組,汗水混合著灰黑色的雜質從毛孔里冒了出來。
等到一切平息,葉傾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地上濕了一片。
他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葉傾蒼!】
【境界:淬體五重!】
【功法:破風刀(熟練),基礎淬體法(精通)。】
【屬性點:0點!】
淬體五重!
雙臂各有四千斤的力量!
這個境界,跟嚴青夫平起平坐了。
葉傾蒼燒了熱水,洗去身上的污垢,換了身乾淨衣裳。夜裡他沒有睡實,不是睡不著,是身體裡新增的力量讓他有一種用不完的精力。索性坐在院中,借著月色,一遍遍演練破風刀。
刀光在月色下劃出弧線,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極致的鋒銳感。
一夜過去。
天色剛亮,葉傾蒼便動身前往縣衙。
還沒進門,趙一鳴又在門口等著了。
「嚴師爺讓你去。」趙一鳴說這話的時候,看葉傾蒼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恭敬了不少。
葉傾蒼點了點頭,跟著趙一鳴來到嚴青夫的房間。
嚴青夫正在喝茶,見葉傾蒼進來,放下茶杯,示意他坐。
「坐。」
葉傾蒼依言坐下。
嚴青夫沒有開口,端詳了葉傾蒼好一會兒,眉頭動了動。
「你的氣息比昨晚強了不止一籌。」
葉傾蒼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回師爺,昨夜殺了白任河之後,境界有所鬆動,回去後突破了。」
嚴青夫眯起眼睛,沒有追問。
修行之事,千人千面,有人一輩子困在一個境界上不去,也有人一朝頓悟連破數重。葉傾蒼年輕,此前可能一直壓著境界沒有突破的契機,殺了白任河心境通達,順勢突破也說得過去。
「五重?」
「五重。」葉傾蒼也不隱瞞。
嚴青夫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殺白任河的事,昨夜就傳開了。鐵膽幫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葉傾蒼沒有說話,等著嚴青夫的下文。
「幫主陳鐵膽親自放了話,要你的命。」
葉傾蒼挑了下眉毛:「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留在青山縣了。」
葉傾蒼一愣。
嚴青夫起身,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書,拍在桌上。
「我已經跟縣尊說了,你立功,按例升職。青山縣廟小,盛不下你這尊大佛。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去處——臨縣,永寧縣。」
葉傾蒼低頭看了一眼文書,上面蓋著縣尊的大印,寫得清楚楚:調任永寧縣,任捕快一職。
從衙役到捕快,確實是升了。
但葉傾蒼心裡清楚,這不全是為了升職。
嚴青夫要保他,又不想跟鐵膽幫在青山縣正面衝突。把他調走,既全了他的性命,也避免了山河幫跟鐵膽幫提前開戰。
「永寧縣那邊,我有一個故交,姓周,在縣衙做主簿。你去了之後,報我的名字,他會安排你。」
嚴青夫說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今天就走。」
「鐵膽幫的人已經在青山縣布了不少眼線,你多留一日,危險就多一分。」
葉傾蒼站了起來,接過文書,拱手行禮。
「多謝師爺!」
「去吧。」嚴青夫擺手:「別辜負了老夫的一番心血。到了永寧縣,好做事,老夫總不會虧待你。」
葉傾蒼出了縣衙,回家收拾行裝。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一把刀,一身換洗衣服,幾兩碎銀,這就是葉傾蒼的全部家當。
青山縣到永寧縣,走官道大約一天的路程。若是腳程快些,傍晚便能到。
葉傾蒼沒有走官道。
官道雖然好走,但同樣也好埋伏。鐵膽幫既然放了話要他的命,官道上必然有人蹲守。
葉傾蒼選了一條山間小路。
路不好走,荊棘叢生,但勝在隱蔽。淬體五重的體魄走這種路跟走平地沒什麼區別,腳下的石頭和樹根對他造不成什麼阻礙。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葉傾蒼在一處溪邊停下喝了口水。
「叮!」
「突發任務:前方有人設伏,作為公職人員,遇到違法犯罪行為,不可視而不見。」
「將設伏之人全部拿下,或擊殺。」
葉傾蒼手上捧水的動作停了。
前方有伏?
鐵膽幫的消息這麼靈通?連他走哪條路都知道?
不對。
葉傾蒼細想了一下,系統說的是「前方有人設伏」,但沒說是針對他的。
那就是,前面有人在伏擊別人?
葉傾蒼將水瓢丟掉,手按在刀柄上,放輕腳步,順著小路往前摸去。
走了約百步,果然聽到了動靜。
「把銀子交出來,老子饒你們一條命!」
粗獷的聲音從前面的山坳里傳出來。
葉傾蒼撥開灌木,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三輛馬車被堵在山路上,趕車的車夫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七八個蒙面大漢手持刀械,將馬車團圍住。
馬車旁站著一個中年文士,護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手裡舉著一把劍,抖得厲害。
「求諸位好漢放過我們,銀兩儘管拿去!」中年文士聲音在顫抖。
「銀子我們當然要拿,但是你身後那丫頭,我們也要!」領頭的蒙面大漢嘿笑了兩聲。
那少女嚇得臉色煞白,緊抓著中年文士的衣袖。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中年文士咬著牙。
「欺人太甚又怎麼樣?」蒙面大漢往前逼了一步:「這荒山野嶺的,你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
葉傾蒼看完了這一幕,手從刀柄上鬆開。
不是鐵膽幫的人。
就是一幫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