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敢威脅朕?
山谷中的長生宗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依山而建的宮殿層層疊疊,青石板路縱橫交錯,靈植在風中搖曳。
但此刻,整座宗門死寂無聲。
弟子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有的倒在青石板路上,有的趴在宮殿門檻上,有的蜷縮在角落裡。
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汪海開啟破妄神瞳,掃過整座山谷。
這些弟子體內的靈力正在被某種力量瘋狂抽取,順著地面的陣紋向山谷深處匯聚。
他們還沒死,但離死也不遠了。
「周天行在拿整個宗門獻祭。」汪海沉聲道。
帝空明沒有說話,一步踏出,已出現在山谷最深處。
後山禁地。
此地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洞口高逾十丈,洞內幽深昏暗。
洞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呈暗紅色,像無數條蠕動的血管,從洞口一路延伸到洞窟最深處。
洞窟深處,暗紅色的陣紋如血管般爬滿石壁,將整座洞窟映得如同某種巨獸的內臟。
陣法中央,一道血影懸浮在半空,周身血氣翻湧如沸,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在血霧中閃爍著冷光。
在那道血影腳下,一條蜿蜒的金色龍脈虛影被一根漆黑的長刺釘在地面上。
龍脈虛影足有數十丈長,鱗爪分明,龍首低垂,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哀鳴。
那根黑刺通體幽暗,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帝空明負手立於洞窟入口,龍袍獵獵,鳳冠上的珠串在暗紅色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看著那道血影,丹鳳眼中沒有半分波瀾:「又是化身,周天行,你還真是謹慎啊。」
血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那笑聲在洞窟中迴蕩,帶著幾分癲狂,幾分無奈。
「陛下,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周天行的聲音從血影中傳出,嘶啞而扭曲,「放我一馬,解除我身上的國運印記,我便不引爆這根天魔刺。否則……」
血影伸出一隻模糊的手掌,虛握在那根黑色長刺上方。
「這根天魔刺一旦炸裂,會有什麼後果,陛下應該比我清楚。」
汪海站在帝空明身後,破妄神瞳全力催動,眸中金光如實質般射出,將整座洞窟的布局盡收眼底。
洞窟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陣紋從洞口延伸進來,匯聚到陣法中央,與那根釘住龍脈虛影的黑刺相連。
而在陣法外圍,數十名長生宗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渾身精血已被抽乾,化作乾枯的皮囊。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被釘在地上的龍脈虛影上。
那虛影並非完整的大梁龍脈,而是被某種秘術從大梁龍脈中強行牽引出來的一縷分脈。
分脈與南疆龍脈糾纏在一起,兩條龍脈虛影在半空中盤旋交纏,被那根黑刺同時貫穿。
天魔刺貫穿的位置,正是兩條龍脈交匯的節點。
「不過是龍脈虛影,就算盡毀又如何?」
帝空明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汪海能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正在緩緩凝聚。
血影中的周天行冷笑一聲:「陛下何必明知故問,那七名被龍脈選中之人,我取盡了他們的精血,以血魔老祖傳授的秘法引來大梁龍脈虛影,雖然這點龍脈虛影對大梁國運影響不大,但這裡是長生宗。」
他的聲音變得愈發扭曲,帶著一股近乎癲狂的快意。
「長生宗世代鎮守南疆龍脈,宗門氣運與南疆龍脈相連,我用秘術將大梁龍脈虛影與南疆龍脈強行結合,兩者如今已是一體。天魔刺一旦炸裂,必會重創南疆龍脈,動盪大梁龍脈!」
帝空明沒有接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血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周天行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血影劇烈翻湧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陛下!我只求一條生路!解除我身上的國運印記,我立刻釋放龍脈虛影,此生不再踏入大梁半步!否則……」
他的手掌又往下壓了幾分,幾乎觸碰到那根黑刺的頂端。
「否則我便引爆天魔刺,讓南疆龍脈給我陪葬!」
洞窟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汪海的目光從那根天魔刺上掃過,破妄神瞳穿透刺身表面的符文,看見內部封存著一團極其狂暴的力量。
那力量呈暗紫色,在刺身內部翻湧如沸,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雷霆。
若是真的炸開,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他悄無聲息地往側面挪了半步,掌心一翻,煉妖壺的虛影在袖中一閃而逝。
帝空明那雙丹鳳眼直直盯著血影中的周天行。
「你敢威脅朕?」
周天行的血影劇烈震顫了一下。
「我……我不是威脅!我只是求一條生路!陛下,我為大梁效命數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不是血魔老祖脅迫,我怎會走上這條路……」
「脅迫?」帝空明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你修煉魔功,是血魔老祖脅迫的?你暗中培植勢力勾結前朝餘孽,是血魔老祖脅迫的?你用一整座南越城百姓做人質,也是血魔老祖脅迫的?」
周天行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帝空明往前踏了一步。
僅僅一步,整座洞窟的空氣都凝固了。
涅槃境威壓如實質般碾壓過去,洞壁上的陣紋在這股壓力下劇烈震顫,暗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可能熄滅。
周天行的手掌懸在天魔刺上方,血影劇烈翻湧,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里:「陛下,別逼我!我只求一條生路!」
帝空明負手而立,面上不見半分波瀾。
她側頭看向汪海,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海子,劍。」
汪海心念一動,長青劍憑空浮現。
青玉般的劍身通體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劍鋒上那一層若有若無的青色光暈在暗紅色的洞窟中格外醒目。
劍一入手,整座洞窟的魔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了一般,翻湧的速度驟然減緩。
帝空明接過長青劍,素白的指尖從劍身上輕輕撫過。
周天行的血影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一股古老而熟悉的氣息從劍身上散發出來。
那股氣息溫和如水,卻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驟然凝滯,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咽喉。
他瘋狂催動靈力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是什麼!」周天行的聲音里滿是驚恐。
帝空明輕撫劍身,青色的光暈映在她臉上,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朕也是最近才知曉,你長生宗的祖師爺,竟然是長青宮的一名真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