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完全吞噬


  慕容雪率先來到了半山腰。

  山風凜冽,吹動她白色的衣袂獵獵作響,她站在一塊突出的黑色岩石上,忽然渾身一震。

  無數劍道感悟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鋪天蓋地,浩瀚如海。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Ø55.₵Ø₥

  但她的劍心太過純粹,這些感悟湧入其中就如同雨水落入大海,自然而然地被吸收、融合,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她的修為開始暴漲。

  歸元九重。

  歸元巔峰。

  短短一炷香時間,慕容雪的修為連破兩境,直接踏入歸元巔峰。

  周圍的劍意在她突破的瞬間齊齊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為一位新的劍道強者誕生而禮讚。

  更重要的是,一道全新的劍意在她識海中凝聚成形。

  那劍意純白如雪,不染纖塵,帶著初冬第一場雪的清冷與潔淨。

  劍意·初雪。

  慕容雪睜開眼,瞳孔中一片清明,如同雪後初霽的天空。

  葉言也終於爬到了山腰。

  他渾身浴血,衣袍被劍意切割得支離破碎,臉頰上、手臂上、胸口上全是細密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角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很快被山石吸收。

  胸腔中那顆天劍之心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每跳動一次都有一股劍意湧入體內,像是在灼燒他的經脈。

  他抬頭看去,正好看見慕容雪領悟了劍意。

  那道純白如雪的劍意在她周身縈繞,聖潔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愣住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掙扎,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化作一片空白。

  接著,空白被憤怒填滿!

  「那是我的!」

  葉言嘶吼著,拔出腰間長劍,一劍朝慕容雪斬去。

  這一劍含怒而發,劍勢如瘋似魔,劍鋒過處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慕容雪連眼皮都沒抬,抬手,霜月劍出鞘。

  一劍。

  清冷的劍光劃破山巔的霧氣,如同一道月光掠過夜空。

  葉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山巔邊緣的黑色岩石上,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在山石上彈了兩下,滑落到懸崖邊緣。

  霜月劍的劍尖抵在他喉嚨處,冰冷的鋒芒刺得他皮膚生疼。

  慕容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輕蔑,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平靜。

  「葉公子,你輸了。」

  葉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那張清冷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悽厲,在空曠的山巔上迴蕩。

  山風將他的笑聲撕碎,散入茫茫雲海。

  「是啊,我輸了。」

  他閉上眼睛,胸腔中那顆天劍之心忽然停止了跳動。

  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叮!天命之子·葉言道心碎裂,掠奪大量天命氣運!】

  【獲得反派值:+50000!】

  【當前反派值:411000】

  【萬魔心經觸發!】

  【當前可吞噬比例:百分之百!】

  【叮!宿主完全吞噬天劍之心!】

  汪海緩緩站起身,感受著胸腔中那顆七竅玲瓏心在劇烈顫動,嘴角微微勾起。

  這場戲,看得值!

  他抬腳,不緊不慢地朝山巔走去。

  接下來,該他動手了。

  汪海抬腳往山上走。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衣袍被山風吹起,獵獵作響。

  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出現在十丈之外,步伐之間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仿佛他本身就是這座山的一部分。

  慕容雪站在山腰,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從身旁掠過,瞳孔微縮。

  她想追上去,但那些劍意洪流如同實質般壓在她身上,讓她每邁一步都異常艱難。

  而汪海卻像是完全不受影響,步伐輕快得仿佛這座山的劍意根本不存在,那些足以將歸元境強者壓垮的劍意洪流,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如同流水繞過礁石。

  事實上,也確實不存在。

  天劍之心百分之百的效果,加上五次蛻變的萬象劍意,這座劍意之山對他而言不再是考驗,而是後花園。

  山上的每一道劍意都在向他表達親近,像是見到了久違的主人。

  汪海很快便登上了山頂。

  那團劍道本源就懸浮在他面前三尺處。

  拳頭大小,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只是在那裡靜靜地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無形的漣漪盪開,漣漪所過之處,天地間所有的劍意都在低鳴,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汪海伸出手。

  指尖距離劍道本源只差一寸。

  他忽然停住,想起了長青真人。

  那老怪物飛升仙界之後成了長青仙尊,留下青木界、萬古長青訣等各種後手,攪動了多少風雲。

  天劍真人也是飛升上界的人物,憑什麼就不會留後手?

  這團劍道本源放在這裡這麼多年,天劍宗歷代那麼多天才進來過,為什麼沒人能把它帶走?

  他留下的劍道本源,就一定是純粹的機緣嗎?

  還是說,它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等著最優秀的天才來咬鉤?

  汪海眯起眼,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轉,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劍道本源在他視野中被層層剝離,表面的光華褪去,露出內部繁複的結構。

  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就是純粹的劍意。

  但汪海可不敢掉以輕心。

  反正葉言已經被完全侵蝕,不如讓他去試試水。

  就算出了問題,死的也是葉言,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他轉身下了山。

  葉言還躺在山巔邊緣的黑色岩石上,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在黑色的岩石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整個人像一攤爛泥,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慕容雪已經走到了山腰以上,距離山頂還有不到三十丈。

  她咬著牙,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汪海走到葉言身邊,彎腰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

  葉言的身體軟塌塌地垂著,像一件被遺棄的舊衣裳。

  「你……」

  葉言艱難地睜開眼,瞳孔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他看見汪海,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變成了憤怒,但那憤怒也虛弱得沒有半分威懾力。

  「你想做什麼?」

  汪海沒有回答。

  他提著葉言重新往山上走。

  那些劍意洪流再次湧來,但這一次,汪海將萬象劍意釋放了出來。

  混沌色的劍意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屏障,厚重如山嶽,將那些劍意洪流全部擋在外面,連一絲餘波都透不進來。

  葉言被他提在手裡,有屏障護著,也沒有受到劍意的壓迫。

  但他體內的靈力依舊在消散,道心碎裂帶來的傷勢正在迅速惡化,經脈中的靈力像是漏水的皮囊,止都止不住。

  「放開我……」

  葉言掙扎了一下,但傷勢太重,連抬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汪海像拎小雞一樣拎著。

  汪海沒理他。

  慕容雪已經走到了山頂邊緣,只差最後幾步就能登頂。

  她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汪海提著葉言從她身邊走過,步伐從容,像是在散步。

  她愣了一下。

  對方不是已經上山了嗎?怎麼又出現在她身邊了?

  汪海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山頂中央,將葉言往劍道本源旁邊一扔。

  葉言摔在黑色岩石上,悶哼一聲,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跡。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見面前那團旋轉著的劍道本源,瞳孔猛地一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是……」

  「天劍真人的劍道本源。」汪海負手站在一旁,語氣平淡,「你不是想要嗎?拿去。」

  葉言愣住了。

  不光葉言愣住了,就連剛剛登頂的慕容雪也愣住了。

  她站在山頂邊緣,看著被扔在劍道本源旁邊的葉言,又看了看負手而立的汪海,眼中滿是困惑,眉頭緊緊皺起。

  「侯爺,你這是……」

  「本侯對這東西沒興趣。」汪海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山頂邊緣,盤膝坐下,姿態閒適得仿佛是在自家後院乘涼,「你們兩個誰想要誰拿,本侯只是來看看有沒有魔修蹤跡。」

  慕容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不明白汪海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天劍真人的劍道本源,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劍修瘋狂的東西,放在外界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他就這麼隨手扔給了葉言?

  葉言躺在地上,看著面前那團劍道本源,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想要。

  即便道心碎裂,他依然想要。

  那是天劍真人的傳承,是天劍宗最核心的劍道本源,是他從踏入天劍宗第一天起就夢寐以求的東西。

  若是能得到它,或許……或許還能翻盤。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及那團劍道本源的邊緣。

  轟!

  劍道本源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從天而起,直衝雲霄,將整座劍意之山都籠罩其中,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沖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山頂上那些游離的劍意在這一刻齊齊震顫,發出萬千劍鳴,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聾的劍嘯。

  葉言的身體被白光吞沒。

  無數劍道感悟如江河決堤般湧入他破碎的識海,比剛才慕容雪承受的還要狂暴十倍。

  葉言的修為開始暴漲。

  宗師巔峰。

  歸元一重。

  歸元二重。

  歸元三重。

  短短一炷香時間,他的修為連破四境,直接踏入歸元三重。

  而且攀升的勢頭絲毫沒有減緩,劍道本源中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如同一座火山在他體內噴發,岩漿般的劍意在他的經脈中肆意奔涌。

  汪海站在一旁,刻意壓制著萬魔之種傳來的反饋,沒有汲取一點能量。

  忽然,汪海感知到了一絲異樣。

  一道烙印正在從劍道本源中剝離,順著葉言的經脈朝識海深處鑽去。

  葉言的修為還在攀升。

  歸元四重。

  歸元五重。

  歸元六重。

  當他突破到歸元六重時,劍道本源終於被完全煉化。

  那團光團在他掌心消散,化作最後一縷劍意沒入他體內,像是一滴水落入乾涸的河床。

  與此同時,那道神念烙印終於鑽進了葉言識海最深處,找到了它等待千年的位置。

  汪海屏息凝神。

  他通過萬魔之種看清了那道烙印的全貌。

  那是一枚種子,一枚由純粹的劍意凝成的種子,通體呈暗金色。

  種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發著幽冷的寒光。

  種子紮根的瞬間,一股蒼老而浩瀚的意識從種子中甦醒,帶著孤寂與渴望。

  「終於……有人來了……」

  那道意識在葉言識海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虛影穿著一身青色劍袍,面容蒼老,鬚髮皆白,周身散發著一種超脫天地的氣息,仿佛他站在那裡,天地萬物都要為之俯首。

  天劍真人。

  不,應該說,是天劍真人留下的一縷分神。

  而這縷分神,在葉言的識海中睜開了眼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