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陷阱
汪海收了業火，血魔老祖癱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幽綠瞳孔里還帶著沒散的懼意。
「天命主在哪？」
「葬神之地深處，灰霧最濃的那一片區域。」
「放開心神。」汪海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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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老祖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雖被業火灼得魂體發顫，但好歹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心性堅忍，明知放開神識就是任人宰割，哪肯輕易就範。
「不可能！」
汪海歪了歪頭，語氣平淡：「那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太陽聖火從掌心湧出，熾白火焰裹著雷光，直直拍向血魔老祖天靈蓋。
血魔老祖瞳孔猛縮，體內殘存的血煞之力瘋狂湧出，在頭頂凝成一面暗金血盾，同時身形暴退，口中嘶吼。
「汪海！你當真要斬盡殺絕！天命主如今實力非同尋常，連本座都看不透他深淺！」
血盾在雷火之下如紙糊一般碎裂，但爭取到的一瞬足夠血魔老祖退出百丈。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步，嘴角暗金血沫狂涌，卻不敢停，雙手急急掐訣，周身血煞凝成數十道分身虛影，朝四面八方散開。
汪海一指點出。
紅蓮業火順著因果線追過去，數十道分身虛影同時被業火纏上，燒得嗤嗤作響，轉瞬滅了個乾淨。
血魔老祖本體被迫現形，被業火灼得半跪在地，枯槁面容扭曲。
「不重要。」汪海緩步上前，指尖雷火明滅不定，「到時候一併斬了。」
「那可未必！」血魔老祖嘶聲喊道，「他的實力與你有關！你若是殺了我，他的實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汪海指尖的雷火頓了一瞬，歪了歪頭看他。
「說說。」
血魔老祖喘了幾口粗氣，撐著地面勉強直起腰，暗金色的血煞在體表明滅不定，顯然方才那番折騰傷得不輕。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幽綠瞳孔盯著汪海，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生怕汪海反悔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天命主那老東西修的是天命、氣運一道，他實力強弱跟這方天地的氣運流轉直接掛鉤。天地氣運越紊亂，他借力越多，實力越強。」
「之前他不過涅槃七重，與我不相上下，但自從你上次斬我肉身之後，攪動的天命太多，他的實力便開始直線攀升。」
汪海聽完血魔老祖的話，沉吟了片刻。
攪動天命？
上次他借銀月真人的劍意斬了雷淵和血魔老祖的肉身，緊接著又被銀月真人奪舍，最後是靠滅殺蕭凡真靈、奪取對方氣運才脫困。
若是真如血魔老祖所說，多半是因為滅殺了蕭凡真靈，導致天命動盪，讓天命主的實力飆升。
若是如此還真有些麻煩。
天命主必須得先殺才行！
不過他可不怎麼信得過血魔老祖。
這老東西活了幾千年，滿嘴沒一句實話。
方才說天命主實力飆升，誰知道是不是在誇大其詞，想借他的手去對付天命主？
不過，天命主肯定是要殺的。
汪海彎腰從地上又撿了根枯樹枝，小刀削尖了一頭，隨手往天上一丟。
樹枝翻了幾圈落下來，尖頭直直指向血魔老祖。
汪海眉頭微皺。
他又丟了一次。
還是指向血魔老祖。
第三次。
第四次。
四次投擲，一次不差，全指向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雖然還沒看明白，但屢次看到樹枝指向自己，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天命主那傢伙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暗手？」
汪海沒有回答，把樹枝丟到一邊，語氣平淡：「走吧，帶路。」
血魔老祖在前頭帶路，暗金色的血煞托著身子，貼著灰霧往深處掠。
汪海跟在後面三丈遠，紫白雷光裹著金虹，不緊不慢地吊著。
兩人一前一後，在葬神之地深處穿行了約莫千里，下方的灰霧越來越濃，濃到化不開，連破妄神瞳的金光都只能看穿千丈範圍。
「還有多遠？」汪海問。
「快了快了。」血魔老祖頭也不回，聲音悶悶的，「那老東西惜命得要緊，一直藏在灰霧最濃的葬神之地區域。」
汪海沒接話。
又掠了數百里，前方的灰霧裡隱約露出一片塌陷的地形，像是一口巨大的鍋嵌在地面上，鍋底翻湧著灰黑色的濃霧，霧裡夾著細碎的空間裂隙，明滅不定。
血魔老祖落在坑邊，伸手朝下一指：「就是這兒了。天命主那老東西在坑底布了陣，尋常人找不著入口。本座替你開路，你跟緊些。」
說完他當先往坑底落下去，暗金血煞在體表凝成一層薄甲，將那些煞氣濃霧一一彈開。
汪海跟著落下，雷光護體，煞氣撞上來便碎成齏粉。
坑底比上面更暗，灰霧濃得幾乎凝成實質，五丈之外一片虛無，即便是破妄神瞳在此地也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
血魔老祖走在前頭，七拐八繞，像是認路認得極熟，穿過了幾道被灰霧掩住的石隙，最後在一面平整的岩壁前停下了。
岩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灰色陣紋，紋路走勢古老而詭譎，與汪海見過的任何陣法都不相同。陣紋中央有一道半尺長的裂縫，裂縫裡透出幽幽的灰白光芒。
「陣眼在這兒。」血魔老祖指著那道裂縫，退後兩步，「本座如今身受重傷破不開陣眼，你來吧。」
汪海站在岩壁前，破妄神瞳掃了一遍陣紋。
竟然完全看不明白。
這陣紋似乎有些太過高明了。
而且汪海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血魔老祖這老東西太配合了。
汪海回頭看了他一眼。
血魔老祖站在兩丈外，佝僂著背，幽綠瞳孔里神色如常，見他回頭便抬了抬下巴：「你不破陣嗎？」
汪海沒理他，伸手按在陣眼上，將一縷文氣渡了進去。
文氣入陣的瞬間，整面岩壁的陣紋猛地亮了一瞬。
緊接著，腳下的地面忽然一軟，如同一腳踩進了爛泥塘。
汪海低頭一看，方才還硬邦邦的碎石地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泥沼，泥沼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陣紋，從岩壁向四周蔓延，轉瞬間鋪滿了整片坑底。
「你陰我。」
血魔老祖已經退到了千丈開外，枯槁面容上浮著一層掩不住的得意。
「汪海啊汪海，本座等的就是你伸手破陣這一下！」
他雙手猛地一合，整片坑底的陣紋同時炸亮，灰白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起，如同一隻倒扣的碗，將汪海連人帶雷光一併罩在其中。
「這地方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封禁之地，本座當年被困在這兒足足三百年，好不容易才逃出去！」血魔老祖站在陣外，語速飛快，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你就在裡頭待著吧！沒有造化境的手段，這輩子別想出來！」
汪海站在陣中，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翻湧的灰白泥沼，又抬頭看了看四周合攏的陣壁，最後把目光落回血魔老祖那張得意忘形的臉上。
「你方才帶的路，是故意繞到這兒來的？」
「所以，你不知道天命主的位置？」
「廢話！本座壓根不知道天命主在哪兒！那老東西滑得跟泥鰍似的，從來只有他找本座的份，本座上哪兒找他去？」
汪海嘆了口氣：「本侯就知道你這老東西嘴裡沒一句實話。」
「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血魔老祖往後退了兩步，從袖中摸出那面殘破的血神幡，一邊翻看一邊隨口道，「你就在裡頭待著，這封禁大陣估計是仙人的手筆，你肉身再強也扛不住陣力侵蝕。待個千百八年，等陣力把你的道基磨得差不多了，本座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