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賜婚但不下旨
長樂公主府,姜淑璃一身便裝,慵懶地躺在床榻上,正在品讀沈顏冰的回信。
這封信她已經看了不下十遍,依然沒看夠。
問公主安:
勞公主掛念,不勝感激涕零,北疆一切安好,勿念。
……
小騷蹄子,收起你那蕩漾的春心,老娘過幾日就回神京,到時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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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八蛋真是長大了,但那是老娘親侄子,不許你動歪心思。獨孤瓔珞既然這麼想當我沈家媳婦兒,你就多上上心,幫幫她,給小墨當個小妾還是夠格的。
……
北疆草莓熟了,吃了幾顆,如你小嘴一般酸酸甜甜,待我回去與你細「品」。
……
「公主殿下,宮裡傳來消息。」女官左玉推門進來,低聲稟報。
「講。」姜淑璃毫不掩飾眉眼間的春情,儀態懶散地說道。
「陛下忽然召見定西侯沈墨進宮,似是對鴻臚寺之事有了決斷。」
姜淑璃聞言頓時坐起,稍一沉吟開口道「備轎,更衣,我要進宮去向母妃請安。」
「是。」
……
沈墨孤身一人隨傳旨太監來到皇宮,直入御書房。
白髮蒼蒼的老皇帝身著常服斜靠在熏籠上,屋裡除了值守太監外,還有多名大臣。
大理寺卿閆放、少卿李承桓,刑部尚書魏衍以及禮部尚書林江賢。
「微臣沈墨叩見陛下。」入鄉隨俗,沈墨一進屋便磕頭跪拜。
「不必多禮,賜座。」老皇帝聲音虛弱,臉色蒼白,但威嚴猶在,猶如打盹的老虎,讓人不敢輕視。
「沈墨,你今年已及冠了吧。」
「回陛下,是的。」
「嗯,你父定西公在時,我記得不是與安平公柳邠家結了親家嗎,怎麼還未完婚?」老皇帝看似閒聊起家常來。
沈墨卻不敢有絲毫疏忽,依著原身的脾氣略帶怨氣地回應道「回陛下,我只是個侯爺,可高攀不起人國公爺,況且柳霖韻可是咱大巽第一才女,我哪配得上。」
「嗯?你父親為國捐軀,你祖父更是為我大巽操勞一輩子,若真有婚約在,朕幫你完成這樁婚事。」
老皇帝笑著說道,閆放、李承桓等始終坐在一旁當佛。
「別了,陛下。我也有點自知之明。」沈墨尷尬笑笑「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確實配不上人家大才女,陛下就別費心了。倒是北庭的獨孤瓔珞那小娘們,陛下要是同意,就把她嫁我的了,反正睡都睡了。」
「定西侯這是不能上陣殺敵,就想著在床上為國爭光?」閆放比老皇帝還老,鬍子一大把,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聽到沈墨言語,立刻開口調笑道。
「哈哈哈」
老皇帝聞言大笑,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沈墨也不惱,反而略帶些得意地說道「這真能算為國爭光嗎?那我一定努力,爭取讓那小娘皮三年生兩胎,再回不了北庭。」
「哈哈哈……」
老皇帝似乎許久不曾如此開心,笑得很是開懷。
但看得出來,其餘人都是陪笑,只不過演技純熟。
「沈墨,你小子還真有幾分你爹年輕時候的樣子。那北庭公主哪裡好,讓你這麼念念不忘。」老皇帝眼神中多了些許緬懷,看向沈墨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些。
沈墨開始吹噓,當然不忘暗暗捧一手老皇帝「陛下您封我傳命侯,也就是說只要沒啥大過錯,我兒子是侯爺,我孫子也還是侯爺。這走在大街上,可比一些國公都威風!」
「大街上那些女子們,恨不得倒貼,都盼著能生個侯爺,好母憑子貴。怎麼說呢,再好看的皮囊一旦被欲望牽絆,都變得庸俗起來。」
「獨孤瓔珞不一樣,我弄……咳,和她搏鬥了一夜,她都沒認輸。可帶勁兒了……」沈墨說著說著忍不住舔了舔舌頭。
他了解男人,沒有什麼比這種事兒更能勾起他人興趣的了,皇帝也不例外。
果然,他這一番敘述足足用了一刻鐘,中間沒有任何人打斷。
老皇帝和大理寺卿閆放這樣的老頭聽得更是津津有味,仿佛這一刻,他們變成了年輕的沈墨。
「咳,好了。」老皇帝咳嗽一聲掩飾窘態,「朕與諸位愛卿商議許久,決定採納你的建議。」
「朕會給你賜婚,並給北庭送去公函,但我不會給獨孤瓔珞下旨強迫其嫁給你。」
閆放接過話茬接著說道:「此事宜早不宜遲,十日後便是你沈侯大婚之日。屆時,陛下會親自出席你的婚禮。沈侯,能否十日內拿下北庭公主,就全看你的了。」
「別介,閆大人。何須我拿下,到時候你們直接把人綁來我府上不就是了。」沈墨直接反對。
「沈侯,我大巽乃禮儀之邦,豈有君臣強綁外邦公主之理。沈侯詩書傳家,區區蠻夷女子,我看沈侯不肖五日便能拿下。」禮部尚書林江賢在一旁撫須而笑。
「十天後,若沈侯拿不下獨孤瓔珞……」刑部尚書魏衍虎目一瞪,滿臉嚴肅地說道「我這當伯父的就不得不請你去刑部大獄住一段時間了。」
「沈侯放心,這十日內,但有吩咐,我鴻臚寺定當全力配合。」大理寺少卿李承桓也在邊上幫腔。
黑臉白臉一起唱,沈墨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啟奏陛下,長樂公主來請安。」有太監忽然進來稟報,話音剛落,姜淑璃就邁步走了進來。
「父皇!都幾時了,該用膳了。」人未到,聲先起。
姜淑璃身後跟著一群宮女,每人手裡都端著一道菜餚。
「拜見公主!」沈墨等人行禮問候。
「閆大人、林大人、魏大人、李大人好,沈侯好。」姜淑璃很有禮貌地一一回應,而後走到御桌前,親手將一道溫潤蓮子羹端給老皇帝。
「父皇,政務雖重要,您的龍體更重要,要按時進餐。還有那麼多的軍國大事等著您處理呢,您可不能借病偷懶。」
「好好,」老皇帝絲毫沒有在意姜淑璃不等通稟便進來之事,看著滿臉孺慕之情的姜淑璃,老懷大慰「你這張嘴呀,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來,諸愛卿,一起用餐。」
「謝陛下。」
眾人分座就餐,姜淑璃伺候在老皇帝身邊,看似隨意地問道「父皇,什麼時候議事要帶上定西侯了?我聽說他不是整日飛鷹走犬,沒個正形嗎?」
「哈哈,閆老,你給說說。」老皇帝忙著吃飯,隨口吩咐道。
「陛下,這道乳鴿太鮮美了,老臣還沒吃夠呢。李少卿,勞煩您給公主解解惑吧。」
「是。」李承桓立刻起身,以正式奏對之勢向姜淑璃講述方才之事。
「多謝李大人。」姜淑璃謝過之後,轉向沈墨「沈侯好福氣呀,能取一國公主為妻。」
沈墨一開始看到公主趕來,內心很暖,他知道她必然是因他而來。但此時,聽到姜淑璃的話,怎麼都感覺裡面帶著一股酸味和怒氣。
他急忙甩鍋「公主您誤會了,我大巽女子既美麗大方又知書達禮,蠻夷女子怎能相提並論,我又怎麼回喜歡呢。這都是閆老大人和林尚書他們,非說什麼取公主就是為國爭光,陛下還要親臨婚禮現場,我可拒絕不了。」
他這話一出,在場男人頓時品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來,都沒人計較他亂甩鍋的事兒了。
難道長樂公主與這沈侯……
頓時,所有人都低頭吃飯,恨不能封閉雙耳。
唯有老皇帝抬起了頭,他看看沈墨又看看姜淑璃,恍然大悟道「朕記起來了,你小時候老是去定西公府上找征北將軍沈顏冰玩耍。這麼說起來,你跟這小子,還是青梅竹馬?」
「父皇,您說什麼呢。」姜淑璃嬌羞低頭,愈發坐實了老皇帝心頭的想法「說說吧,這樁婚事你怎麼看?」
「父皇,軍國大事,女兒本不該多嘴。但這件事兒,女兒確實有不同看法。」
「你不同意?」老皇帝眉頭微皺。
「不是。」姜淑璃搖搖頭,「這件事做好了,對我大巽很有利。不僅能壓下輿論,還能壓一壓北庭近些年的勢頭,更能震懾周邊國家,離間北庭,一舉多得,我贊成。只是……」
姜淑璃猶豫了一下說道「一個蠻夷女子,所謂公主,讀的書還沒我府里丫鬟多,豈能與我大巽相提並論。嫁給定西侯,最多當個妾室。況且定西侯身為傳命侯,難道以後每一代定西侯都要流淌北庭蠻夷血脈?」
「長樂啊,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老皇帝忽然轉移話題。
「是的,父皇,還差三個月。」姜淑璃嘴上回答,但眼神里滿是疑惑。
「好,朕答應了。」
老皇帝看著姜淑璃又看看沈墨,忽然開口宣布道:
「十日後,定西侯沈墨納妾北庭公主獨孤瓔珞,長樂公主代朕主持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