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造反，有慣性
姜旭一人一馬坐在一個火堆旁，左手拿著一個鹿皮酒壺，右手攥著一根羔羊腿，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毫無形象。
雖然只出來不過兩日，姜旭已經體會到了普通人的苦，兩日急行軍，此時已經距離神京數百里之遙。
他嘴唇乾裂，衣衫凌亂，頭髮上，臉色，滿是灰塵，特別是從來不沾陽春水的十指，此時指甲里滿是泥垢。
負責押送他的十幾名衙役此時全都身首異處，躺在不遠處的沙堆上。
而在姜旭的對面，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身後，占著十幾名彪悍的護衛。
護衛的刀口依然在淌血，顯然，不遠處的衙役就是這些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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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國公，你這是在逼我造反。」姜旭吃完一整根羊腿，才開口。
老者臉色滿是老年斑，但精神矍鑠，眉宇間更是顧盼自雄，頗有一股梟雄氣質。
「非也，老夫是來幫殿下的。」
「殿下乃皇室貴胄，血脈高貴，豈能抵辱於下賤人之手。」
「公然謀殺官差，就是造反。而且喬國公不是一直堅定地站在四哥那邊嗎，怎麼忽然找上我。」姜旭有些不解的問道。
「四皇子已死，一個死人沒什麼好套路的。」
喬國公喬翳淡然道，「殿下眼下除了造反，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而且在我看來，這並非造反。陛下年老昏聵，處事不明，殿下這是在撥亂反正，還大巽一個朗朗乾坤。」
「我現在一介平民，有什麼資格造反。喬翳，你蓄謀已久了吧，現在不過是缺一個傀儡罷了。」姜旭看得很明白。
「殿下，話不是這麼說的。」喬翳竟沒反對「我利用你，但同時也在為你所利用。造反非一日之功，況且殿下才是扛大旗之人。以您的手腕，一年半載下來，還不能收復屬下之人，到時候真被我奪權，也怨不得我。」
姜旭目光灼灼的盯著喬翳，他沒想到一直都是好好先生的喬國公，竟然有如此狼子野心。但，就像喬翳說的，這也是他目前翻盤的唯一機會。
未來如何，各憑手腕。
「好。我答應你，接下來怎麼做？」
「很簡單，接下來殿下繼續西行，由他們擔任您的護衛。」喬翳一指身後眾人，緩緩說道「等到了沙洲，您就高舉大旗，放心，沙洲早已在我的控制之下，無需你動手。」
「沙洲一動，甘州、贛州、寧州皆會響應，倒是四方揭竿，殿下您就是領路人，天下半載可得！」
「喬國公藏得好深。」姜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本王答應了。」
這一刻起，他再次成為冀王，只不過非是皇帝賜封，而是自封。
「不過，」喬翳此時忽然打斷姜旭，說道「殿下，您是不是也該拿出一點誠意來？」
「我現在孑然一身，喬國公看上什麼，儘管……」
「殿下，既然合作，就應該開誠布公。」姜旭沒說完，又被喬翳打斷，他滿是陰戾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姜旭。
姜旭頓了一下，說道「好吧，喬國公可以去鼎福樓找陳掌柜，去了要三碗米飯，三個饅頭，三雙筷子。他自會去見你。」
「我已失勢，剩下的血衛，還有能所能為你所用，就看喬國公的手段了。這已經是為最後的一點底蘊，全交給你了，喬國公覺得這誠意可夠？」
「殿下乃人中龍鳳，血衛是您創建的，待您王者歸來，依然還是您的。我只不過暫時幫您照顧一下。」
「殿下，一路順風！」喬翳說完，哈哈一笑，轉身離開。
身下十幾名護衛，迅速換上衙役的服飾，站到姜旭身後。
定西侯府，沈墨帶著滿心歡喜的獨孤瓔珞回到侯府，不可避免的又是一夜「修煉」。
饒是四境武夫的體魄，沈墨也有些吃不消。
沒辦法，被感動的獨孤瓔珞太火熱，太熱情了。
倆人雙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魏無極便找了過來。
倆人一見面，先是一愣，而後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無他，倆人俱是眼窩深陷，雙目無神，一副被掏空的樣子。
「本來想找你抱怨一下，倆妖精太能折騰了，看你這有沒有啥事兒可以讓我出去躲兩天。誰知道你這……還不如我。」魏無極苦笑著說道。
「哈哈，大哥，可曾想過，還會有這等幸福的煩惱？」沈墨也是苦笑著問道。
倆人玩笑一陣，沈墨正色道「大哥，我就要離開神京，陪瓔珞回北庭。你已經跟我深度綁定，若單獨留在神京，會很危險。要不要隨我去北庭？」
魏無極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我要腦子沒腦子，要力氣沒力氣，去了也只能給你拖後腿，還是不去了。」
「大哥……」
「你聽我說完。」魏無極伸手阻止沈墨，接著說道「我留在神京，一來可以緩解陛下對你的猜疑，二來，也能及時探聽一些消息，傳遞給你。再者，有我爹在，誰想搞我也得思量思量不是。我不能跟著你還是做個混吃等死的紈絝不是。」
沈墨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好。大哥，我會把六子和三姐留給你。另外，公主府那邊我也會打好招呼。對了，公主府的女官左玉，模樣身段都不錯，嘿嘿，我本來想下手的，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大哥你努努力。那小女子身手很是了得。」
「公主府的女官，這，不好吧。」魏無極嘴裡說著不好，雙眼卻瞬間放光。
沈墨擺擺手，忽然小聲說道「我試探過，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大姑娘哦，大哥，你真不……」
「算了，為了二弟你的偉大事業，大哥我就犧牲一下自己！」魏無極一臉奉獻的說道。
「哈哈哈，那大哥就多辛苦辛苦。」
倆人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起來。
送走魏無極，庚三從外面回來了。
「侯爺，喬國公昨日就出城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現在還未曾回府，所以，喬段之死，喬國公府目前還在壓著，不曾報官，也不曾追查。」
「據喬國公府里的探子回報，連喬國夫人都不知道喬國公去了哪裡，非常神秘。」
「哈，那就沒事兒了，等他回來，我就差不多走了。想查也查不到我這了。」
沈墨笑笑，又問道「對了，三姐。四王妃現在何處？怎樣了？」
「紀青荷而今就在紀府，咱們獨院住著，十幾個丫鬟僕役專門伺候，待遇比未出嫁時還好。」
「咳，知道了。天色尚早，我出門轉轉。」
「侯爺，您可都成家了。」庚三忍不住抱怨一句。
沈墨卻已經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