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故意的!
楊軍聽著對方句句嘲諷,只覺得格外刺耳,咬牙挽起衣袖,雙拳緊緊攥在了一起。
劉大德連忙上前把他攔住:「別衝動動手,等小楊回來再理論也不遲。你現在先動了手,反倒落人口實,給人抓住把柄。」
「我這幾天也覺著這人不對勁,擺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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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兩日他刻意避開楊白劃定的作業海域,其餘三組漁船的收成情況,他不可能不知情。
單日下來,鋼船能撈三千塊,木船也有九百多一千塊。換做旁人,早就趕著去那邊試一試了。
再說按規矩,撈得越多掙得越多,實在想不通他這般處處作對,到底圖個什麼。
「真是氣死人,真想把他捆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楊軍胸中怒火翻湧,方才在海上若不是劉大德死死攔著,他早把對方按進海里去了。
張生慢悠悠站起身,踱到楊軍跟前,故意挑事:
「怎麼?不是想把我吊起來打嗎?有本事就動手啊!」
瞧見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楊軍徹底被激怒,臉漲得通紅。劉大德見狀趕忙攔腰將他抱住。
「楊軍,冷靜些!」
楊軍人高馬大,拼命掙扎著,粗聲怒罵:「你這混帳東西!今天我要不收拾你,就隨你姓張!」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耍橫的,卻從沒見過這般惹人嫌的。
今日這口氣不出,他實在是咽不下去,非要把對方打服了才算完!
就在這場風波要起來的時候,一道摩托車聲響起。
這道車聲除了楊白之外,別無他人。
眾人隨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楊白一人開著摩托車全速駛來。
楊軍嘴角揚起,心中極為高興。
「楊哥,楊哥終於來了,你個小癟三,看一會楊哥怎麼收拾你!」
摩托車開到楊軍面前,楊白從車上下來,看著周圍的漁民問道。
「誰是張生?」
張生眼神不屑地看著楊白。
「你就是楊白啊,手下人太不聽話了,我當船長三天,他們都不聽我的話。你管人不太行啊?」
這句明晃晃的嘲諷,讓在場海壩村的漁民心頭都點起怒火。
楊白徑直走到張生面前,揉著拳頭,一個直拳轟到他的臉上。
「我去了。」
他剛剛帶著張寧回村路過大隊大院的時候,正巧碰上馬書記,他將全部的過程講出來。
楊白第一時間也察覺到不對,所以去水產公司讓人調查起他的資料。
「媽的,還裝是吧。武安順的狗。」
算算時間武安順也該出獄了。
他偽裝得很好,不是凌海縣的人也不是凌海水產公司的員工。
但他老婆是武氏,武這個姓氏在福海地區都很少見。
很明顯來路不正。
「武安順。」
聽到這個名字,楊軍雙眼猛地瞪圓。難怪這三天對方故意把船開到無魚的水域,還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滋事,原來是存心激怒自己,想逼得自己動手吃官司!
念頭一轉,前因後果盡數理清,楊軍壓下心頭火氣,沉聲開口:「你們這幫人,心腸也太歹毒了!」
張生嗤笑一聲:「我算不上武安順手下的人,可只要你動了手,坐牢的人就是你——還有楊白,你也跑不掉。」
他嘴角還掛著血絲,笑容看著愈發陰惻。
楊白掃了一圈在場眾人,微微聳肩:「大夥都看著呢,誰瞧見我動手了?他臉上的傷,明明是自己摔的吧?」
周圍人紛紛搖頭。在場的不是楊白船隊的弟兄,就是船隊裡幹活的人,沒人願意多管閒事,更不敢得罪楊白。
張生頓時怔住,看向楊白的眼神滿是怨毒,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楊白,這兒本就是你的地界,算你厲害,別太得意!」
楊白抬手輕拍了下他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我就是得意,你又能如何?你折騰這幾日造成的損失,我隨手就能補回來。」
「你們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透亮。故意引我們的人動手,想把事情鬧大?我們船隊的人,還沒傻到這份上。」
「回去告訴武安順,有本事就站出來當面說話,別總在背地裡玩陰的,讓他滾出來見我!」
張生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著楊白:「你給我等著!」
說完不敢多做停留,灰溜溜轉身快步跑了。
楊軍撓了撓頭,一臉不解:「楊哥,就這麼放他走了?聽口氣他分明和武安順有關係啊。」
楊白搖了搖頭:「眼下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就算能證實他是對方的人,我們也沒理由動手拿人。」
「這幾日他頂多是攪亂漁獲、讓船隊折了些本錢。」他話鋒一轉,看向身旁兩人,「今天這事也算給你們提了醒。往後你們倆,誰願意學著開鋼船?」
舵手的位置必須攥在自己人手裡,才能避免再吃暗虧。若是日後自己有事離開,難保不會再遇上今日這般麻煩。
劉大德苦笑著擺手指向楊軍:「我都四十好幾了,晚年才得一子,年紀擺在這兒,哪還有精力學新本事。要學,還是讓楊軍來吧。」
楊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空有一身蠻力氣,大字不識幾個,脾氣又火爆。讓我學開船,不知要學到猴年馬月去。」
「倒是看得挺明白。」楊白打趣了一句,心底卻暗自嘆氣。
兩人說的都是實情。劉大德年歲偏大,就算學成,也開不了幾年船,前世對方終究也沒能學會操控鋼船。楊軍性子急躁易怒,身邊若沒人約束,真當了船老大容易出事,更何況他目不識丁,更是短板。
「小軍,往後還想跟著大夥一起掙錢,識字這一關必須過。你如今手裡也攢下了些積蓄,抽空請個教書先生,閒時就在家讀書認字。別整日遊手好閒,心思總放在旁的雜事上。」
世道一天天往前變,往後知識只會越來越要緊。若是一直大字不識,早晚要被落下,到時候自己也幫不上忙。
楊軍神色一正,重重點頭:「楊哥,我知道錯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讀書認字!」
楊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面向全隊漁民高聲問道:「還有誰願意學開鋼船,想多學門本事的,舉手示意。」
漁民們雖有心上進,可連楊軍、劉大德都犯了難,旁人常年只懂下海捕魚,識的字未必比楊軍多,一時間無人應聲。
楊白無奈一笑,看來還得另尋人選。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楊哥,我想學!」
楊白循聲望去,看著來人只覺面熟,稍一回想便記了起來。這不就是先前前來遞消息,還一心想學本事的錢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