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定做魚鉤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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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白一早開著摩托車去縣城,這次要釣龍躉,魚鉤要很硬的才行。
否則兩百斤的龍躉,一咬便能把普通的魚鉤咬直。
以及要去買鋼繩去做支線。
但楊白的目的並非是去縣供銷社,像釣龍躉的魚鉤這樣的強度,縣供銷社根本沒得賣。
不過鐵匠打造倒還是能打造出來,他剛好知道有這麼一家店。
他七拐八拐駛入窄巷,穿過後便是一條蜿蜒土路,楊白踩下油門,車子徑直往山頭衝去。
山頂立著一間原木搭建的木屋,木牆被風雨浸得泛出淺褐,檐角挑著一截老舊麻繩,四周草木叢生,靜悄悄的不見人影。
車子停穩,楊白推門下車,走到木屋門前抬手叩了叩門板。
院門應聲打開,出來一位身形很胖的中年漢子。
他打量著楊白,語氣帶著疑惑。
「你是……」
「吳同志,我叫楊白,是出海打魚的。」楊白坦然開口,「我打算釣龍躉,特地來找您,想定做五十一枚魚鉤,得扛得住兩百斤龍躉的拉力。」
吳國慶聞言面露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名字?我私下早就不接外活了。」
眼下風氣嚴,私自打鐵屬於投機倒把,犯忌諱。
他特意躲到這深山角落裡偷偷做活,地方偏、人跡罕至。
往來的也都是相熟之人,外人根本尋不到這裡。
楊白笑了笑,前世他跟吳國慶是在90年代公司稍有起色認識的。
當時一些小船有海釣單子的需求,魚鉤正好緊缺,有人介紹給他吳國慶的聯繫方式,就此合作。
後面成為圈裡有名的大師,還自創了漁具品牌他做天使投資人賣到飛起。
他清楚對方的喜好,手裡正提著兩瓶五糧液。
「吳同志放心,我沒有別的心思,純粹是誠心來做生意,定金我先付。」
吳國慶目光落在那兩瓶酒上,喉頭不自覺動了動。
這般好酒,他也只有逢年過節才能淺嘗幾口。
看對方禮數周全、態度誠懇,不像是前來試探找茬的,便伸手接過酒,側身讓出通路。
「先進來細說需求吧。」
進屋後,楊白把魚鉤的尺寸、用料、承重要求一一講明。
吳國慶拿起鉛筆,刷刷幾筆繪出圖樣,遞到他面前。
「你看看,是這個樣式不?」
楊白接過圖紙細看,當即點頭:「沒錯,就按這個做。」
吳國慶笑著打趣:「一下子訂五十一枚,看樣子你是尋到龍躉窩子了?」
「算是吧。」楊白笑了笑,掏出零錢問道,「總共要多少錢?」
吳國慶摩挲著下巴盤算片刻。
「統共十塊錢,先收三塊定金。看你人實在還帶了好酒,這價我特意壓了,換作旁人,最少十四五塊。」
「往後咱們打交道的日子還長,我這也是提前攀個交情。」楊白爽快付了定金。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通透。」吳國慶朗聲笑道,「傍晚五六點過來取貨就行,保管做得合你心意。」
楊白得到提取時間便騎著車子離開山頂。
來到縣供銷社上買來鋼繩用來做支線後便返回鋼船上,劉大德和楊軍還有其他的漁民在拆卸著絞盤上所有的網。
楊白看著甲板上堆起來的網道。
「都差不多了嗎?」
楊軍起來拍了拍手,「差不多了大哥。」
楊白將手裡頭的鋼繩扔到甲板上,道。
「把這些鋼繩綁在尼龍繩上,去兩米長度,間隔差不多在十米左右,五十條鋼繩全部綁上!」
楊白盤腿座下去跟他們一塊做,剩下的拿一個魚鉤他打算弄在王安送的魚竿上。
他將鋼繩剪斷,在主線上纏繞數圈,用鐵卡箍將支線和主線之間鎖死。
一個就算完成,船上的人幹了兩個小時才全部幹完。
剩下就等下午的那批魚鉤出來。
轉眼到了正午,楊白去縣城大飯店打包了午飯,回到鋼船上支起桌子,眾人便圍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楊軍扒著碗裡的米飯,開口問道:「大哥,五十根支線,能釣上來多少龍躉?」
「一次能上來十條就夠了。」楊白拿起起子撬開汽水瓶,仰頭喝了一口。那片海域雖說龍躉數量不少,但受習性影響,一窩也難釣起太多。
楊軍當即放下筷子,滿臉驚訝:「十條?哥,這話當真?」
就算單條按兩百斤算,十條也足有兩千斤。哪怕魚有大有小,總重也能落在一千三到兩千斤之間,幾次下鉤就能湊夠五千斤的目標。
楊白淡淡一笑:「你還不了解我?做不到的事我從不說出口,說了,就必定能辦到。」
酒足飯飽,船員們聚在一起打牌、抽菸、閒聊打趣。楊白則坐在一旁喝茶剝花生,這般閒適光景,倒和後世團建相差無幾。
日頭漸漸西斜,楊白瞥了眼牆上的掛鍾,起身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取東西。」
他再度驅車來到山上木屋,屋外暑氣蒸騰,屋內更是悶熱,僅有的一颱風扇咔嗒作響,慢悠悠轉著送風。
「老吳,我要的五十一個魚鉤做好了?」
吳國慶指著桌上碼得整整齊齊、打磨乾淨無毛刺的魚鉤,點頭應道:「早就完工了,數量一個不差。」
「那就好。」楊白拿出七塊錢結清尾款。魚鉤盡數收在木盒裡,他把木盒固定在車后座,發動車子返程回船。
岸邊此刻格外熱鬧,陳大海等人的船隻都已靠岸,一箱箱漁獲正接連往下搬運。錢田抱著筆記本,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第一天學下來,感覺如何?」楊白問道。
錢田用力點頭,眼裡滿是興致:「特別好,海上生活和我想像的一樣,我肯定好好學。」
陳大海也走了過來,笑著說道:「這孩子悟性不錯,不出三年,我有把握讓他獨當一面、獨立掌船。」
「那看來我這一千塊是要輸給你了。」楊白打趣道。
「這是我該得的。」陳大海說完,便轉身去打理漁獲了。
錢田瞧見一旁的魚鉤,好奇發問:「楊哥,這些是用來做什麼的?」
「準備掛鉤,明天出海釣龍躉用。」
「那我明天能跟著一起去嗎?」
「不行。」楊白搖了搖頭,「我們要去寡婦海,那片海域兇險。等你能獨自駕船了,我再帶你過去。」
眼下改革逐步推進,八八年便能開辦私營公司,他正好趁這段時間多培養人手,待到那時,再全力開發寡婦海。
錢田聽得眼睛發亮,心中越發期盼早日學成掌船。
他挽起衣袖,拿起一枚魚鉤:「楊哥,那我留下來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