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緣由
縣醫院。
張寧拿著拍片報告單走進病房,目光來回掃過片子上的影像,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萬幸只是皮外傷與輕微磕碰,沒有傷到骨頭,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了地。
「還好沒有骨裂,只差一點點,醫生後面會給你清創,等一下。」
楊白牽起她的手,「我命大,出不了事。」
張寧手指點了點楊白的額頭,「行行行,你命大,看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追帶槍的歹徒。」
楊白搖頭,認真道:「要是還有下次,我還敢,只要是有人威脅到你們,我拼老命也義無反顧,因為這世界上,我只有你們這些親人了。」
如果還讓他感受上輩子的孤獨,他寧願死去。
張寧聽著這番話,心口微微發熱,一股暖意漫遍全身,心中滿是動容。
「楊白,這世界上,我也只剩下你一個親人,還有晚秋,巧巧,我們都不希望你出事。」
門外。
醫生拿著醫療工具進來。
「楊白同志在嗎?」
楊白舉起手。
「在這。」
醫生開始給楊白的大腿做起清創進行包紮。
這年頭麻醉藥屬於管控用品極為稀少,這種清創基本上不會給你選擇用不用麻藥,直接上頭。
途中楊白都是咬牙硬挺過去。
楊軍在一邊看得都不敢再看下去。
張寧一直陪在楊白的身邊,眼中只有心疼。
醫生足足縫了十針才算結束,叮囑道。
「接下來最好在醫院觀察個一兩天,避免傷口再度發炎。」
「這幾天傷口嚴禁碰水,吃飯少油少辣,半個月才能拆線。」
張寧拿著拍片報告單,低頭在本子上逐條記下醫生叮囑的注意事項。
醫生抬眼看向她,隨口問道:「看你記錄的條理清楚,倒是挺有經驗。」
張寧淺淺一笑點頭:「我是村裡的赤腳醫生,多少懂一些。」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繼續詢問。
張寧微微一怔,稍作停頓,輕聲回道:「算是半個家屬,以前是,如今算不上了。」
這種私事,醫生不便深究,只當是旁人的家事。有赤腳醫生貼身照料,後續休養也能省心不少。
「留院觀察結束回家之後,切記不要隨便敷民間土方,傷口一旦感染潰爛,嚴重的地方只能清創剜肉。」
「他是出海捕魚的漁民,這一個月之內絕對不能登船出海作業。」
「一定要盯緊,每隔三天就得來公社衛生院換藥消毒。」
「要說的就這些,沒別的問題我先去忙別的病人。」
張寧搖了搖頭:「沒有別的問題了,辛苦醫生。」
醫生轉身離開病房,張寧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楊白,語氣認真。
「聽見沒有,海上的活兒,這個月全都交給底下人打理,你不能逞強。」
一旁的楊軍當即一拍胸膛,底氣十足。
「楊哥,海上所有事情你儘管放心,我們一定妥善安排妥當!」
楊白緩緩點頭,心裡十分清楚,傷口若是養護不當,輕則留下長久病根,嚴重的話落下殘疾,往後再也沒法出海。
「遇上拿不定主意的要緊事,及時過來向我匯報,明白嗎?」
「知道了,楊哥!」楊軍鄭重應下。
他暗下決心,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歷練,做出樣子,讓楊白看見自己的長進。
門外響起敲門聲,楊白開口道:「進來吧。」
馬厚帶著胡少華過來。
胡少華臉上掛著帶著幾分刻意的歉意笑容,手裡提著一籃果品,緩步走上前開口。
「楊白同志,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楊白擺了擺手,絲毫沒有給他客套的餘地。
「不必說這些虛話,我傷成這樣,你難道看不見?」
他目光微微一沉,怒意直白地流露出來,「依我看,你怕是巴不得我出事。」
胡少華心頭一緊,楊白這是在試探口風,他連連搖頭。
「不,不是,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我們村大隊乾的。」
「是他自己做出的事情,我今天來是,就是來解釋這間事情。」
自打上次衝突過後,他們才算真正看清形勢,摸清了楊白背後的分量,清楚上頭有不少人十分器重楊白。
早先他們還揣測楊白依仗的人脈深淺,如今再也不敢輕易鋌而走險,大隊不可能允許村民做出持槍行兇這種要命的事。
要是真的一槍把楊白崩了,還是把他家人崩了。
這種後果,他們村是萬萬承擔不起。
別說水產公司,地區都可能把他們村子查得乾淨利落,再削減物資,還要被其他村的人防著。
以後沙頭村恐怕是有的苦日子過。
「楊白同志,犯事的是我們村的一個老光棍,前段時間黃娟和他關係不清不楚,他也是被利用,當然我沒有任何為他開脫的意思,該怎麼辦他就怎麼辦,我們不會說半個不子。」
「住院產生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們支付,你就安心地吃好睡好。」
楊白低眼看了一下胡少華,擺手道:「行了,你走吧。」
胡少華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楊白的這股子從容,他只在縣長身上看見過。
他未來必是人中龍鳳,村里人絕對不能在私自搞他,既然不能討好,只能遠離。
他打開門趕緊離開。
馬厚拿著報告遞給楊白。
「這是審問黃娟的內容,沙頭村村民現在還在昏迷搶救當中,等醒過來我們在去問。」
楊白看著報告點頭道:「好,麻煩馬支書了。」
馬厚擺擺手,「這有什麼麻煩的,說到底都是我應該做的,摩托車我們已經送去維修了,修車的師傅說要等十天,你慢慢休息,我回村把剩下的事情處理一下。」
張寧拿起果籃里的蘋果削著皮,「怎麼樣?裡面有說什麼原因嗎?」
楊白緩緩點頭,聲音沉了下來:「實情和胡少華說的大體吻合。是黃娟先搭上那名光棍,這人一直記恨前些日子兩村衝突的仇怨,兩人有著同一個報復對象。」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目標就是我,還有整個海壩村。黃娟清楚我們家中正在縫製專員的衣物,便打算從這件衣服入手,藉機報復。那光棍平日裡是獵戶,手上藏有土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