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光陰的故事
喬蔓蔓也不信,楊白肯定是以為村里沒有手風琴就吹牛。
他要是會手風琴,那不是真的啥都會了嗎?
「我剛好認識一個人,他會手風琴,下鄉的時候特地從家裡帶了一把過來。」
「楊白,你現在承認不會還來得及。」
楊白自信滿滿地說道:「我會,你把手風琴帶來,我現場給你們彈奏一首。」
喬蔓蔓笑了一下,立刻起身。
「好,我這就去拿。寧寧姐,借你的自行車一用。」
她拿過鑰匙立刻騎著自行車往知青大院的方向跑去。
沒過一會,喬蔓蔓氣喘吁吁地帶著手風琴進來。
「楊白,手風琴到了你彈吧。」
楊白接過手風琴,將背帶掛在脖子上。
「彈點什麼好?」
他低頭思索著。
喬蔓蔓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她現在就想看著楊白出醜。
讓他平時一直出難題考她,一直在楊白身邊,她都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如今有這個機會,她當然是興趣十足。
「隨便彈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就行。」
她憋著壞笑,這首童謠,是每個學樂器必須要學的曲子。
楊白要是連這個都彈不出,她可真是要笑出來了。
楊巧巧坐在椅子上喊道:「爸爸,加油。」
楊白坐在椅子上,想到了前世那些一首首經典曲目。
「哪,我就彈個歌曲。」
1977年之前的歌曲他實在是沒有聽過多少,就算聽了也沒有喜歡了便沒有記下曲譜。
前世他的偶像是羅大佑其他流行曲他也聽過很多,彈奏他的歌曲,反正只有一遍,也不會流出去。
對於後世的情況不會太過影響。
他決定彈奏光陰的故事。
楊白的手按在琴鍵上,一陣激昂歲月流逝的曲調響起。
喬蔓蔓捂著嘴巴倒吸一口涼氣。
「楊白,他真的會啊?」
不光是她。
其他的兩女都很震驚,她們也從來沒有見過楊白會彈手風琴。
楊巧巧在一邊高興地鼓掌。
「爸爸好厲害。」
楊白開口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
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
曾經無知地這麼想」
喬蔓蔓:????
張寧:????
蘇晚秋:????
楊巧巧:「爸爸好棒。」
不單單是喬蔓蔓,連張寧和蘇晚秋都是頭一次聽到楊白唱歌。
一曲落,餘音還在土坯房的屋子裡繞著。
方才那調子,慢悠悠的,開口就講時光流轉,講少年人懵懂莽撞。蘇晚秋她們幾人活這麼大,從沒聽過這樣的曲子,不似嘹亮的革命歌曲,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悵然,聽得人心頭沉沉的。
楊白靠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唱完最後一句。屋裡三個女人,全都安安靜靜,心神都浸在旋律裡面。
小丫頭楊巧巧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楊白,在她眼裡,此刻的楊白身上像裹著星光。
歌聲歇下。楊白摘下手風琴,從肩頭褪下來,小心擱在桌上。見幾個人還愣著出神,他低低咳了兩聲。
「咳咳,唱完了。你們覺著咋樣?」
幾個人這才猛然回過神,臉上還留著方才聽曲時的神色。
楊巧巧一下子撲過來,撲到楊白身上,仰起小臉,吧嗒一口親在他臉頰上。
「爸爸太厲害了,什麼都會!」
另外三個女人一齊鼓起掌,巴掌拍得清脆。
蘇晚秋眼裡滿是詫異,看向楊白:「你啥時候學會拉手風琴的,還彈得這麼像樣?」
楊白笑了笑:「隨手摸摸就會了。」
識譜摸樂器對他來說不算難事。前世讀大學,跟著學校一位學姐學過半年手風琴。後來四處遊歷,吉他也常帶在身上,旁人都說他耳朵靈,近乎絕對音感,他只當是個消遣愛好,沒往心裡去。如今再碰,心裡還泛起一點舊時光的念想。
張寧思索片刻開口:「既然你會這個,我明天想辦法去尋一台手風琴回來。你養傷在家悶得慌,有空就拉拉,也好打發日子。」
楊白點了頭,養傷被困在家裡,有個樂器解悶確實不錯。
可張寧隨即又搖了搖頭,神色鄭重起來:「不過方才這首曲子,可萬萬不能拿到匯演台上去唱。」
「調子太傷感抒情,不合時宜。真搬上台,保不准要被人找去談話,平白惹出是非。」
楊白心裡透亮,這點分寸他懂。
「放心,真要登台,我守規矩,不會唱這類。到時候唱一首紅歌,穩妥。」
聽他這麼說,蘇晚秋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喬蔓蔓伸手拿起那台手風琴,身子唰地從椅子上站起。
「楊白,真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本事。天色不早,我該回知青大院了。」
「我送送你。」楊白撐著椅子想要起身。
喬蔓蔓連忙擺手攔住他:「別動,你腿上還帶著傷,不用送,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還是我騎車送吧。」張寧拿起桌邊的自行車鑰匙。
夜色籠罩住鄉間小路,晚風卷著田埂上草木的涼意吹過來。
喬蔓蔓坐在二八大槓的后座上,晚風拂過面頰,方才楊白拉手風琴的模樣,一遍遍在腦子裡打轉,怎麼也揮不去。
她心底暗自感慨,世上竟還有這樣樣樣拿得出手的男人,幾乎就是她心裡描摹過無數次的理想對象。
一念及此,心口便突突跳,止不住泛起一陣悸動。
可她心裡拎得清,晚秋姐、寧寧姐,不管哪一個,都是她望塵莫及的人。
楊白身邊已經有了她們,又哪裡還會看得上自己。
喬蔓蔓用力晃了晃腦袋,拼命把心底那點不該冒出來的念想壓下去。
張寧把自行車穩穩停在知青大院的院門口,喬蔓蔓輕腳跳下后座。
張寧瞧出她神色有些恍惚,開口問道:「蔓蔓,你臉色不大好,身子不舒服?」
喬蔓蔓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困了,我先進屋了。」
張寧回到家裡,想起喬蔓蔓的樣子,道。
「奇怪,蔓蔓從剛才聽完楊白彈奏之後就很不對勁,有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蘇晚秋想了想,埋怨地看了眼楊白。
「是有人暗裡給她下了迷魂湯,這個年紀分得清輕重,讓她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