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死
姜妙臉上肉眼可見的浮現五道鮮紅掌印，火辣辣的疼。
「母親，我沒有下毒！」
她委屈之極。
沒想到，扛過了鎮南侯府那地獄般絕望的一夜，到頭來還要被親生母親冤枉！
「還狡辯！鎮南侯府的下人都說了！就是你下的毒！」
許氏臉色鐵青，目光冰冷如霜：「你這般惡毒，連你姐姐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我當初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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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哪個下人說的？」姜妙忍著痛反問。
「自然是你姐夫身邊的小廝冬青！」
許氏咄咄逼人：「我去藥鋪買千金丸，正好碰見他，上前詢問，才得知竟是你給檀哥兒下毒！他是抓藥回去給檀哥兒吃的！」
「他當真這麼說？」
「對！人家要臉面，替你遮掩。」許氏冷笑：「但又豈能騙得過我？」
姜妙想到了今日一早鎮南侯府大門前，謝雲庭那個怨毒的眼神兒。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母親，我沒有！下毒的人是姐夫身邊的丫鬟小春！」姜妙辯駁道：「她想爬床！故意毒害檀哥兒嫁禍給女兒！」
「荒謬！她為什麼要陷害你？」
「因為……」
姜妙忽然難以啟齒。
昨夜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姐夫謝雲庭對她懷有那樣齷齪的心思。
光是想起來就噁心無比，又豈能在母親面前說？
「說不出來話了是嗎？」許氏冷笑：「打小你就是這樣！撒謊成性！半點也不如瑤兒！她那麼溫婉大方，善解人意，是我精心培養出來與侯府聯姻的！」
「至於你？你連她的腳後跟都比不過！」
「虧我還生了讓你嫁去侯府，代替她的心思……」
「母親，你說什麼？」
姜妙滿臉不可置信。
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
許氏瞧她神情，忽然就嘲諷一笑：「你這麼驚訝做什麼？你性子怪戾，不近人情，見天地只知道擺弄你那些藥圃與瓶瓶罐罐，容貌才情一無是處，有哪個高門大戶願意娶你？」
「能嫁給你姐夫做續弦，已是燒高香了！」
「要不是你姐姐去世，你怎麼可能有這個命嫁去鎮南侯府……」
姜妙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一根弦斷了。
怪不得。
怪不得母親見天地總是催促她去侯府探望檀哥兒，整天告誡她要把那孩子當親生的看待。
怪不得謝雲庭幾次三番孔雀開屏一樣在她面前晃悠。
見她不理會，乾脆就趁著她湯灑衣襟更衣時，直闖進來。
原來這一切，竟是謝家二房與母親不曾言說的默契！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意思！
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母親您忘記了！姜家有祖訓！姐妹不侍一夫！」姜妙血液往頭頂上沖，從來不曾與母親起正面衝突的她，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大聲道：「我也從未生過那樣齷齪的心思！」
她一向是低眉順眼的，恭順的，挨了批評也只是默默忍受，從來不曾反抗過。
這一下驟然暴起反抗，把許氏給嚇了一大跳！
等她反應過來後，頓時暴跳如雷！
想也不想的就抬起巴掌來，想怒打姜妙！
姜妙一偏頭，就躲過了。
她往後退一步，占據一個有利地方，迎著母親鐵青的臉色，把這些年心裏面壓抑的痛苦全都倒出來了，聲聲泣血：「在您眼裡，我永遠都比不上姐姐，既然她千般好，萬般好，您又何必生我？」
「那是因為你姐姐說想要個伴兒！否則你以為你能生下來？」
許氏口不擇言地怒罵道：「早知道你這般忤逆不孝，我當初就應該直接一碗湯藥把你給墮了！」
姜妙心中猛地一痛。
像是有無窮無盡的深淵，正在拼命地拉扯著她往下墜落。
在鎮南侯府經歷了那噩夢般的一夜，她以為回到溫暖的家了，卻原來她的背後早就是懸崖！
她只是一枚替補姐姐的棋子！
眼淚猝不及防地奪眶而出。
姜妙狠狠地用手背抹去，面對著許氏高高地昂著頭：「那真是可惜了，你以為我願意生出來嗎？」
「來人！拿戒尺來！拿家法來！」
許氏暴怒無比，一迭聲地呼喊起來。
一屋子的丫鬟僕婦全都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夫人跟二小姐居然能吵成這個樣子。
正鬧哄哄時，外頭有人稟報：「夫人，小姐，伯爺來了！」
許氏神情一緩。
抬腳出門時，又猛地回過頭來冷冷地瞪向姜妙：「還不快把你自己收拾一下？像什麼樣子？你敢給檀哥兒下毒，等著你父親懲戒你吧！」
說罷，揚長而去。
姜妙也逐漸地冷靜下來。
「小姐，您還好嗎？」翠果從外頭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什麼，替我更衣。」
……
「性子是越發的執拗了，說她兩句就跟我吵！連瑤兒的頭髮絲都比不過……」
「她給檀哥兒下毒，不知道是不是在報復我們……」
姜妙更完衣，梳了頭，還沒走到正廳外，就聽到了裡面許氏大聲的指責。
她等了良久，也沒聽到父親忠勤伯的聲音。
就在許氏繼續喋喋不休時，姜妙抬腳走進去，福身請安：「女兒見過父親母親。」
許氏聲音戛然而止。
臉色仍然是臭臭的。
忠勤伯倒是對著姜妙露出了一個笑臉：「妙妙來了？」
下一刻，許氏重重地冷哼一聲。
忠勤伯連忙把笑容收起，板著臉道：「你近來脾氣是越發見長啊？竟然敢跟你母親頂嘴了？跪下！」
「向你母親磕頭道歉！說你錯了！」
姜妙直直地站在那裡，絲毫也沒有下跪的意思。
聲音清脆地開口：「女兒何錯之有？」
忠勤伯一愣。
還未開口說話，許氏就憤怒道：「你給檀哥兒下毒！這還不算錯？」
「女兒說過了，那毒是姐夫身邊侍女小春下的，鎮南侯與謝老夫人親自查明的真相！父親母親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派人去侯府一問！」
忠勤伯一聽，立刻柔聲勸道：「夫人，你大概是誤會了，她都這樣說了，想來是真的。」
許氏神情不見緩和，反而愈發震怒。
「我當然會派人去侯府詢問！就算如此，她也照顧檀哥兒不周！這難道不算錯？」
這個，姜妙倒是無法反駁。
許氏臉上得意：「還不跪下？」
姜妙依舊不跪。
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滿臉都是倔強委屈。
忠勤伯無奈道：「你還有何話要說？」
姜妙看著他：「父親，母親想要我嫁給謝雲庭做繼室，這件事您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