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託詞
笑容謙卑,姿態很低,這樣的忠勤伯夫婦,姜妙感覺很陌生。
從前他們只有在面對姜瑤之時,才會如此。
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姜妙能想像的出來,如果她被他們這幅面孔,與卑微語氣所打動,答應回去忠勤伯府,之後她即將面對的情況將會是怎樣。
一個動不動就關她禁閉,罰她跪祠堂的人,會忽然改變嗎?
絕不會!
「爹,是這樣的。」眼看著戲演得差不多了,姜妙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今日女兒還要進宮去給太子妃診脈,就先不回去了。」
「不回去?」
忠勤伯夫婦臉色俱都一變。
忠勤伯臉色難看,他原本以為,擺出這樣一副低姿態,姜妙必定不忍心拒絕,最後只能乖乖跟他們夫婦回去,任由他們掌控。
但沒想到,姜妙一口回絕了。
用的還是給太子妃診脈這樣的藉口。
他們根本無法反駁!
「沒關係,妙妙……」忠勤伯的反應很快,搶在許氏前面開口:「你該進宮就進宮,可千萬不能耽擱了貴人的差使!」
「等你忙完,我跟你娘會去宮門口去接你……」
「不用了。」姜妙再一次開口拒絕:「太子妃有可能會留我在東宮住幾日,你們沒有必要白白去等候,該回去我自然會回去的。」
「……好吧。」
她這樣說,忠勤伯只能無奈答應。
一旁許氏不甘心地瞪著姜妙,很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姜妙塞去馬車裡直接帶走,她是姜妙的母親,帶走自己家女兒,誰敢多說一個不字!
只可惜,忠勤伯一直都不動聲色死死地攥著她的右手。
許氏一切想法都無法實施。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妙輕飄飄地沖他們夫婦行了個禮,隨後便與謝豐年一起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老爺,真就這麼算了?」
許氏不甘心極了。
忠勤伯目光陰沉,剛剛刻意偽裝出來的慈父之色早已消散:「當然不是,只是沒有必要硬碰硬,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不回家又能去哪裡?」
「等著吧,遲早她都會乖乖主動回來的。」
「到那個時候,嫁不嫁給謝雲庭,可就不是由她說了算。」
……
馬車裡,謝豐年的目光落在姜妙臉上,帶著一抹好奇:「太子妃可沒說過,留你在東宮住這樣的話。」
「那都是藉口。」
姜妙道:「我會找機會求太子妃,希望她能允許我留在宮中幾日。」
「可你能躲一世?」
謝豐年道:「遲早你都是要面對的,怎樣,要不要本侯出手幫忙啊?」
「不用了。」姜妙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
謝豐年:「……」
忽然有點生氣怎麼辦?
等到了東宮,謝豐年親自看著姜妙進了東宮太子妃的寢宮,這才轉身去忙自己的。
姜妙好幾日不曾進宮來了。
太子妃秦玉瑤一看見她便笑彎了嘴角:「這兩日本宮還一直念叨著你,可算是來了。」
姜妙先請安,隨後為她把平安脈。
又詢問了這兩天秦玉瑤飲食,睡眠等情況。
「夜裡總算不失眠了。」秦玉瑤滿臉欣慰:「你做的那個椒鹽胡餅,本宮很喜歡吃,孕吐的情況也有改善,姜妙,這都是你的功勞!」
「對太子妃有用就好。」
姜妙點點頭,沒敢領這份功勞:「主要是太子殿下照顧得好,以及太子妃您身體康健,臣女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姜妙,你可太謙虛了。」
秦玉瑤聞言咯咯一笑,道:「你沒進宮之前,可沒有哪一位太醫與宮女做到過這些,對了,你的藥鋪準備得怎麼樣了?」
提起藥鋪來,姜妙當即來了精神,當下一五一十地給太子妃匯報情況。
「目前藥鋪已選好,房契入手,地段上佳,就等修整一番,準備開業。」
秦玉瑤很有興致的聽完,點點頭道:「不張揚好,這樣才是做實事的人,姜妙,本宮等著你醫館生意紅火,客似雲來的那一日!」
「承您吉言。」
姜妙笑容滿面。
二人說著話,沒過多久就到了正午。
太子妃的午膳,是御膳房送來的,琳琅滿目的珍饈擺滿了整張紫檀木八仙桌。
然而宮女攙扶著太子妃過去,她還沒靠近桌子,不知道聞到了什麼味道,頓時便轉過身去,對著痰盂吐得昏天暗地。
姜妙一看這種情況,立刻便親自倒了一杯溫水。
等到秦玉瑤有氣無力地吐完,她把水遞了過去:「太子妃,喝一口吧,漱漱口。」
秦玉瑤的大宮女已在指揮著人撤桌子:「快快快!都拿走!太子妃聞不了這些味道!」
東西都撤走了。
秦玉瑤抱著肚子坐在那兒,臉色憔悴:「好餓……」
目光當即朝著姜妙看了過來。
「太子妃,不如讓臣女下廚,試試為您做一些簡單的吃食吧。」
「快去!」
秦玉瑤就等這句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湯與蘋果餅給她留下的印象深刻,這次姜妙一開口,她就口舌生津,期待無比。
後來她也曾讓廚娘一比一地按照姜妙做的去復刻,可惜做出來的始終不是那個味道。
秦玉瑤吃後,只是不吐而已,卻沒多大胃口。
天知道這些天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姜妙做菜的時候,好多宮女不停地探頭進來張望,不一會兒便有宮人進去向秦玉瑤稟報:「太子妃,姜二小姐今日在做魚……」
魚這個字一出來。
秦玉瑤立刻就又抱著痰盂哇哇吐了一通。
天哪!
她自從懷了身孕之後,半點葷腥都聞不得!更別說吃了!姜妙到底是怎麼想的!
「去告訴她本宮不吃魚……」
「太子妃,臣女的菜做好了。」
話音未落,姜妙已領著個端托盤的宮女從外頭走了進來。
那托盤上擺著一隻汝窯白瓷的湯盆,熱氣騰騰,一進來,一股濃郁的香氣頓時在屋子裡飄散開來。
秦玉瑤伸手就去捂鼻子。
可惜,她遲了一步。
那股獨特的味道,已搶先一步,竄進了她的鼻子中。
不是說做的是魚嗎?
怎麼沒有半點腥氣,甚至還有一股酸爽的味道?